第47章 我们成婚吧

  夜琉璃低头凝视着怀中已然失去意识的顾尘。

  他紧闭着双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短暂缺氧而微红的脸颊削弱了平日那份清冷疏离，竟显出几分难得的......顺从。

  这份顺从极大地取悦了夜琉璃。

  她周身的戾气退去，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占有欲和一种满足。

  她维持着怀抱他的姿势，缓缓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将他更紧地圈在臂弯里。

  她俯下身，微凉的唇瓣几乎要触碰到他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师尊......”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一经吐出，便打开了她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闸门。

  数百年的寻找，数百年的执念，数百年的痛苦与疯狂，在此刻凝成了最炽热也最扭曲的渴望。

  “我们......成婚吧。”

  她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惊了一下，但随即，那惊愕便被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所取代。

  “对，成婚。”她重复道，“我要与你结为道侣。不是凡俗那些虚礼，而是以魔渊为证，以血煞为盟，缔结永不分离的魂契。”

  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顾尘脸部的轮廓，从英挺的眉骨到高耸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略显苍白却形状优美的唇上。

  “我知道，你若醒着，定会拒绝。”

  她低声说着，语气里听不出是失落还是嘲讽。

  “你会说这于礼不合，会说你我道魔殊途，会说我这只是执念作祟......你会找出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来推开我。”

  “就像当年一样。”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环抱着顾尘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可是师尊，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合礼？什么才是正道？”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激动，却又强行压抑着，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我寻了你百年，等了你百年，这正道规矩，可曾给过我半分仁慈？它们只教会我，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去争，去抢，去牢牢握在手里！”

  “道魔殊途？呵......”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疯狂。

  “若清正平和的云中城留不住你，若与世无争的青丘也寻不回你，那你合该入我魔道，与我同行这血海之路！你的元婴，你的元阳，你的所有......本就该是我的！”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魔气隐隐有不受控制的迹象，但当她目光再次落到顾尘平静的睡颜上时，那翻涌的魔气缓缓平复。

  她像是被某种力量安抚了，重新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鬓边，汲取着那令她心安的气息。

  “成了婚，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她喃喃着，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少女般的憧憬，尽管这憧憬扭曲得令人心惊。

  “我会为你准备最盛大的典礼，让整个魔域都知道，你顾尘，是我夜琉璃的道侣。你的名字将与我一同铭刻在魔宗圣碑之上，生死相依，荣辱与共。”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当然，你的灵力依旧会被禁锢在这大殿之内。这是我们的家，你只需要安心待在这里，陪着我就好。外面那些风风雨雨，那些烦人的苍蝇......比如那只狐狸和那只鸟，都交给我来处理。”

  她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构想的未来之中，开始细致地规划起来，语气也越来越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种病态的甜蜜。

  “我知道，你或许不喜欢血狱魔宗的风格......没关系，我可以把后山的万魔窟填平，种上你喜欢的青竹。我记得......你以前在观星殿外，就种了一片竹林，对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回忆，以及一种想要讨好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笨拙。

  “还有，你不是喜欢清静吗？我会下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魔众不得靠近宗主大殿百里之内。绝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让赤煞那种蠢货来打扰你。”

  提到赤煞，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很快又消散，重新被对未来的构想占据。

  她就这般抱着他，低声诉说着关于婚礼和未来的种种设想，时而强势，时而憧憬，时而流露出深埋的脆弱。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轻轻回荡，诉说着一扬注定只有一方清醒的盛大痴妄。

  说了许久，她似乎有些累了，也或许是怀中人平稳的呼吸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抬起头，再次深深地看着顾尘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唇瓣因她之前的亲吻还带着些许水色和微肿，在幽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无声的诱惑。

  夜琉璃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猩红的瞳孔中暗流涌动。

  一种更甚于之前的渴望，混合着占有的满足、扭曲的爱恋以及某种宣誓主权的冲动，在她心中翻腾。

  她不再满足于耳边的低语。

  她缓缓地低下头。

  这一次，她的吻不再是方才那般带着惩罚和掠夺意味的强势。

  这个吻，轻柔得不可思议。

  先是轻轻印在他的额头，然后，是眼帘，她能感受到他睫毛在自己唇下细微的颤动。

  接着，是挺直的鼻梁，最后，再次落回到了那双微启的唇上。

  这一次，她吻得极其耐心，极其缠绵。

  不再是粗暴的攻城略地，而是细细地描摹着他的唇形。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绝望的温柔和一种不容抗拒的执着。

  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那些未能说出口的百年孤寂、刻骨思念的疯狂，以及那深埋在最底层，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都一并渡给他。

  “师尊......”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她再次溢出破碎的低吟，带着浓重的情动与不容置疑的宣告，“你是我的......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