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您竟然还是童子之身

  这一日，在她例行以神识探查顾尘元婴状态时，她那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随即，一种近乎狂喜的异彩轰然爆发！

  她收回神识，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瑰宝，连周身翻涌的魔气都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一滞。

  她凑近顾尘，几乎是鼻尖相触，用一种无比满足的语气，低呼道：

  “元阳未泄......先天纯阳之气竟如此精纯圆满......师尊......您......您竟然还是......元阳之身？！”

  这句话让顾尘有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她竟连这个都探知得一清二楚！

  而夜琉璃却完全沉浸在这意外的发现中，眼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她那妖艳的脸上，竟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窃喜：

  “太......太好了......”她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顾尘宣示着不容置疑的主权，“师尊的元阳......您的完整......终究是，属于我的。”

  随即，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泄露了过多的情绪，那抹羞涩瞬间被更滚烫的占有欲覆盖。

  她重新看向顾尘，语气恢复了强势，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弟子......弟子也是......”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圆满感。

  这一发现，更加坚定了她要将顾尘彻底转化为只属于她一人的专属炉鼎的决心！

  在她看来，这份天地间至纯至阳的本源，必须由她来亲手融为一体。

  夜琉璃催动魔纹，那暗红色的光芒丝丝缕缕地缠绕上顾尘的元婴，要将那清正平和的元婴本质，烙印上她独有的魔元印记。

  这是一种道途的根本性扭转！

  顾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最本源的力量正在被强行修改路径，向着与夜琉璃完美交融，却背离自身道基的方向滑去。

  夜琉璃站在一旁，猩红的瞳孔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顾尘的脸。

  她的眼神里有充满成就感的满足，仿佛在欣赏一件正在被自己亲手打上独有标记的艺术品。

  但偶尔，在那满足的深处，会闪过一丝极快掠过的迟疑。

  那迟疑源于她内心深处某个角落，还残存着对当年那个清风霁月的师尊的一丝敬仰，与如今自己正在扭曲其道基的现实产生的微妙冲突。

  这种冲突，让她时而更加专注地催动魔纹，仿佛要通过加快转化的进程，来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确，压下那丝不该有的动摇。

  这一夜，殿外传来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夜琉璃踉跄着走了进来，她似乎喝得酩酊大醉。

  平日里冰冷锐利的眼神变得迷离涣散，绝美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酡红，连那身暗红魔铠都显得有些歪斜。

  她径直走到正在承受本源转化之苦的顾尘面前，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然后......竟将头轻轻靠在了顾尘无法动弹的膝盖上。

  这个动作，让顾尘心神一震。

  “师尊......”

  夜琉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不再是平日里的强势，而是充满了委屈。

  她喃喃低语，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倾诉压抑了百年的心事：

  “好累啊......真的好累......”

  “您知道吗......当年您走了之后......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声音哽咽：

  “被仇家追杀...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为了抢一口吃的...要和最凶恶的妖兽搏命...”

  “多少次...我都觉得自己死定了...浑身骨头断了...血都快流干了...

  但每次...每次快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就想...不行...我还没找到师尊...我还没问问他...为什么不要我...”

  “就靠着这点念头...我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次次变得更强...”

  她的眼泪混合着酒气，浸湿了顾尘的衣袍，滚烫灼人。

  “我杀了好多人...做了好多坏事...可是...可是我没办法...不这样...我活不下来...更找不到您...”

  顾尘听着耳边这带着酒气的倾诉，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夜琉璃那疯狂偏执的背后，隐藏着因他而生执念。

  这份情感，沉重扭曲，却真实得让他窒息。

  然而，这份难得卸下伪装的脆弱，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翌日，当顾尘从睡梦中醒来时，看到的又是那个冰冷威严的血狱魔宗宗主夜琉璃。

  她仿佛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过什么，或者说，她刻意选择了遗忘。

  她冷冷地扫过顾尘，例行公事般地加强了魔纹的运转，加速炉鼎转化。

  但顾尘敏锐地察觉到，今日那魔纹的侵蚀之力，虽然依旧坚定，但其中那股咄咄逼人的急切......似乎缓和了少许。

  是因为昨夜......？

  顾尘心中微动。

  他犹豫再三，在魔纹运转的间隙，尝试着开口：

  “小璃，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当年......”

  他想尝试触碰那丝可能存在的柔软。

  “闭嘴！”

  回应他的是夜琉璃骤然转厉的眼神和一声冰冷的呵斥！

  夜琉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再无半分脆弱：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怜悯！本座不需要！”

  顾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昨夜那短暂的脆弱，不过是酒精作用下的意外泄洪。

  言语，在此刻，已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