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奖励”
作者:鱼鱼鱼鱼鱼
将满地狼藉映照得格外清晰。
“嚯……嚯……”
毛太的尸身仰面倒在大殿中央,
心口处那个被虹霓剑刺穿的窟窿仍在缓缓渗着暗红色的血,
在青石地板上晕开一滩黏稠的痕迹。
更骇人的是——
他的头颅已然不翼而飞,只留下脖颈处参差不齐的断口,隐约可见森白的颈骨。
那柄曾伴随他多年的【赤阴剑】,
此刻如一堆废铁般散落在尸身旁,
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灵气尽失。
而在尸身不远处的墙壁上,
几个以鲜血书写的大字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杀毛太者,黄山剑仙朱梅是也!”
字迹张扬跋扈,
笔锋间甚至还带着未干的血珠缓缓下滑,
仿佛书写者当时是何等快意恩仇。
“真够穷酸的。”
宋宁站在殿门口,
手中翻检着从毛太腰间摘下的那只灰扑扑的【乾坤袋】,
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修长的手指在袋内摸索片刻,
只掏出两柄灵气稀薄、铸造粗糙的飞剑,
剑身黯淡无光,
连最基础的符文都刻得歪歪扭扭。
他嫌弃地将那两柄劣质飞剑随手丢回袋中,
摇了摇头:
“好歹也是五台嫡传,身家竟如此寒酸。”
“宋宁!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朱梅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她那双总是灵动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焦灼,
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
一只手无意识地拽着宋宁的僧袖,
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
她咬了咬下唇,
声音又急又快:
“师姐还在毒砂里受苦呢!每多耽搁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险!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从密道走吗?密道在哪儿?快带我去啊!”
宋宁转过头,
月光落在他平静的侧脸上。
他看着朱梅那双几乎要冒出火来的眼睛,
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沉稳得令人心安:
“朱梅檀越,稍安勿躁。”
他伸出左手,
掌心向上缓缓摊开——
一枚色泽温润、边缘泛着淡淡荧光的木质令牌静静躺在那里。
令牌正面阴刻着“智通”二字,
笔力苍劲,隐隐有灵力流转。
“有此物在手,我们在慈云寺畅通无阻,而且能够轻松穿过【琉璃净火大阵】。”
宋宁解释道,
“但我们不能就这样贸然离开。毛太虽死,痕迹犹在。若不彻底善后,留下蛛丝马迹,不仅会引来法元雷霆之怒,更会打乱后续所有安排。”
他看向朱梅,
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以这颗项上人头向你保证——周轻云檀越此刻定然无事。玉清大师所赐的【乌云神鲛丝】乃南海奇珍,专克阴毒秽物。俞德的子母红砂虽歹毒,但要破开此宝防护,绝非一时三刻之功。她还能坚持,我们必须先把眼前这摊麻烦收拾干净。”
说完,
宋宁的目光转向殿外——
那里,
朴灿国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来。”
宋宁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朴灿国浑身一颤,
连滚带爬地跑到宋宁面前,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宋、宋知客……小人、小人……”
“你背叛了我。”
宋宁垂眸看着他,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毛太逼问你时,你泄露了我的行踪。告诉我,为何?”
朴灿国猛地抬起头,
脸上血色尽失。
他张了张嘴,
脑中念头急转,
突然福至心灵,急声道:
“知客大人明鉴!小人、小人当时确实被毛太师祖……不,被那恶徒掐住脖子,生死一线!但小人绝无背叛之心!只是……只是小人转念一想——”
他咽了口唾沫,
语速加快,
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恐惧与谄媚的光芒:
“知客大人您神机妙算,智计百出,怎会犯下‘在我面前泄露自己藏身之处’这般低级的错误?这定然是您故意说给小人听的!您早就料到毛太会来逼问小人,所以特意设下此局,引他前来同参殿自投罗网!”
朴灿国越说越顺,
脸上甚至浮现出几分“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激动神色:
“小人若宁死不从,反倒会坏了您的谋划!所以……所以小人当机立断,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把您‘藏身同参殿’的消息‘泄露’给了毛太!小人此举,绝非贪生怕死,而是……而是为了配合您的计划啊!”
他说完这番话,
重重磕了个头,
额头上沾满了地面的灰尘和血迹,
却抬起头,
努力摆出一副“忠心耿耿、深明大义”的表情:
“知客大人,小人死不足惜,但若因一时愚钝坏了您的大计,那才是真正的百死莫赎!请您明鉴,小人对您绝无二心!”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月光流淌,
将宋宁脸上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他静静看着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却仍努力维持着“忠仆”姿态的朴灿国,
嘴角忽然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赞许,
也没有讽刺,
更像是一种……玩味。
“你很聪明,朴灿国。”
宋宁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赏:
“知道我为何让乔去死,而留你至今吗?”
朴灿国一愣。
“因为乔不够聪明。”
宋宁缓缓道,
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件器物的优劣,
“他太老实,太认命。在这慈云寺里,老实人活不长。而你——你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甚至懂得如何把‘背叛’说成‘效忠’。”
他微微俯身,月光照亮了他清秀的眉眼:
“所以,是我让智通师尊做的选择——让乔去死,留你活着。我看好你,朴灿国。”
朴灿国浑身一颤,
随即脸上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庆幸!
他明白了!
乔的死,
不是意外,
不是倒霉,而是宋宁早已做好的筛选!
而他,
因为“聪明”,
因为“懂得变通”,
被留了下来!
“多、多谢宋知客赏识!小人必当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
朴灿国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宋宁直起身,
从毛太的乾坤袋中取出一柄通体白色、剑身刻着简陋符文的飞剑——
正是方才那两柄劣质飞剑中稍好的一柄。
同时,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边缘已有些磨损的宣纸。
“我说过,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他将飞剑和宣纸递到朴灿国面前,声音平静:
“你今日配合我演了这出戏,这是你的报酬。”
朴灿国颤抖着双手接过。
飞剑入手冰凉沉重,
宣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小楷——竟是剑仙修炼最基础的引气、御剑法门!
“这柄【劣质飞剑】虽是普通法器,却足够你入门之用。这卷《五台剑仙入门秘籍》乃我亲自抄录,字字无差。”
宋宁看着他眼中难以置信的狂喜,缓缓道:
“好好修炼。慈云寺这条破船即将沉没,届时能否在这乱局中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顿了顿,
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记住,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而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朴灿国紧紧抱着飞剑和秘籍,
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真有踏上修行之路的一天!
“谢、谢谢宋知客!小人一定刻苦修炼,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宋宁点了点头,随即指向旁边地上毛太鲜血淋漓的人头:
“李静虚会带你回僧寮。你把毛太的人头也带走——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让它彻底、干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世间。明白吗?”
朴灿国脸色一肃,立刻应道:
“知客大人放心!小人定会让毛太的脑袋消失得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很好。”
宋宁转身,对一直静立在殿外阴影中的黑衣童子道:
“李静虚,带他回去。之后,你也返回该去的地方。”
“是。”
德橙(李静虚)稚嫩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依旧带着几分生涩。
“踏、踏、踏……”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深沉的夜色里。
宋宁这才转过身,
看向身旁一直紧抿着嘴唇、眼神里交织着担忧与催促的朱梅。
月光下,
少女红衣凌乱染血,
脸颊上还沾着几抹不知是灰尘还是血迹的污痕,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朱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宋宁看着她,
忽然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却莫名让人心安。
“走吧。”
他迈步走出同参殿,
来到殿外庭院中一棵看似普通的老槐树下。
这槐树生得虬枝盘结,
树干粗壮,
树皮皲裂如龙鳞,在月光下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朱梅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伸出双手,在粗糙的树皮上缓缓摸索。
月光照亮他修长的手指,
指尖划过树皮的纹理,
动作轻缓而专注,仿佛在触摸某种古老的秘密。
“哒——哒哒!”
终于,
宋宁的双手抵在树干相对的两面,
然后——以一种奇特而富有韵律的节奏,
同时用力拍击!
三声叩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轧轧轧轧……”
令人牙酸的机括运转声,竟从槐树根部传来!
在朱梅震惊的目光中,
槐树根部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青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
露出一个黑黝黝、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边缘打磨光滑,
隐隐有微弱的荧光从深处透出,
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泥土与陈旧气息的凉风。
“慈云寺地下密道四通八达,此为其中一条僻静支路。是最快离开慈云寺的路径。”
宋宁回头,
对朱梅伸出手,
“朱梅檀越,跟紧我。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朱梅深吸一口气,
将手搭在他掌心。
触感微凉,
却稳如磐石。
“踏——”
宋宁率先踏入洞中,
身影被黑暗吞没。
朱梅被他拉着,
紧随其后。
“轧轧轧轧……”
青石板缓缓合拢,
严丝合缝。
月光重新洒落,
照着同参殿外那片空地——只剩毛太无头的尸身,
墙壁的血字,
以及满地狼藉,
在清冷的夜色中沉默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仿佛一扬血腥的幻梦。
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铁锈味,
证明这一切并非虚幻。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