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笑声穿云裂石，隐隐带着颤音。多少年了？她已记不清被困在这副身躯里多久。当年走火入魔时便知，这道枷锁或将伴随终生。

  正是这副模样，让她在面对无崖子时始终心怀自卑。当年与李秋水争风吃醋的往事历历在目，最终她只能黯然退扬。

  如今毕生夙愿终于得偿！

  巫行云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苦涩。

  曾经因那个人而自卑，求之不得的执念始终萦绕心头。如今夙愿达成，心中那人却已不在！

  而今她连继续相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那人早已逝去，从此阴阳两隔。即便恢复昔日容颜，又有何意义？

  纵使容颜再美，又能为谁妆扮？

  缓缓仰首望天，待笑声渐歇，一道泪痕无声划过巫行云的眼角：

  "就算恢复常人身材又如何？你终究还是走了......"

  良久之后。

  巫行云从低落中回过神来，对楚天郑重道："多谢楚师侄，这份恩情，巫行云永志不忘！"

  说罢深深欠身行礼。

  经过楚天医治，她清晰感受到体内变化。这块积压多年的心病今日终得化解，不啻于再造之恩。

  因此。

  即便桀骜如巫行云，此刻也折下了挺直的脊背。

  "小妹可从未见师姐对人如此客气呢。"

  李秋水见状笑道："今日师姐欠下这般大人情，往后师侄若有需要，尽管来缥缈峰寻她便是！"

  楚天闻言莞尔："看来日后遇到麻烦，倒能请二位前辈助阵了。"

  李秋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以你的机敏怎会惹上麻烦？再说你如今武功已不逊于我二人，当世江湖恐难逢敌手。"

  说来奇怪。

  当李秋水说出这番话时，楚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位深不可测的扫地老僧身影。

  楚天微微一笑，仰头望向天际："师叔过奖了。"

  巫行云脸上阴霾渐散，含笑道："楚师侄莫要谦虚，以你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确实是我生平仅见。即便我和你师父当年，也远不及你。"

  楚天笑而不语，并未与两位师叔争辩。巫行云隐居多年，李秋水久居西夏，二人对江湖中隐世高人知之甚少，更不知少林寺那位深藏不露的扫地僧武功究竟高到何种境界。

  说来惭愧，时至今日，楚天仍未能探明扫地僧的真实身份与武功深浅。这位神秘高人犹如逍遥派祖师逍遥子再世，虽无传人彰显其威名，但从他轻易制服慕容博、萧远山的手段来看，其修为绝非寻常宗师可比。即便是巫行云与李秋水联手，也未必能在举手投足间制服那等高手。

  思及此处，楚天忽然心念一动，略带迟疑地问道："方才师伯提到，您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是参悟自逍遥子祖师的不老长春功？"

  "不老长春功？"

  此言一出，巫行云与李秋水同时愣住，不明白楚天为何突然提及这门绝世武功。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师父逍遥子所创的无上绝学，不老长春功确实承载着太多传奇色彩......

  武道一途，以力证道与以武明心乃是宗师必经之路。那些惊才绝艳的巅峰强者，往往通过开创独门绝学来印证武道真谛，而这些绝学正是铸就他们传奇的关键所在。即便英雄化为黄土，后人铭记的仍是他们留下的盖世武学。

  那位站在武林之巅的逍遥子，其开创的绝世武学，纵使是巫行云、李秋水这等人物，亦不得不心悦诚服！

  正因如此，她们对楚天所言更是倍感惊讶。

  巫行云意味深长地瞥了楚天一眼，含笑道："师侄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敢问师伯，您可曾研习过逍遥子祖师的不老长春功？能否让 ** 一观？"楚天略作迟疑，谨慎措辞道。

  如今他的武学造诣已臻至参悟武道真谛的境界。

  若要明悟自身武道，开创独门绝学，所欠缺的不过是武学底蕴的积淀。

  故而楚天从不放过任何可资借鉴的绝世武学。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楚天始终秉持着博采众长、融会贯通的武学理念。

  虽在自创绝学一道上尚处雏形，但他已掌握数门绝世武功，这些皆是他最大的依仗。

  假以时日，经磨砺参悟后，这些都将成为他开创独门绝学的重要基石。

  ......

  待楚天话音方落。

  "噗嗤！"

  听闻楚天竟欲借阅不老长春功，李秋水忍俊不禁。

  她笑靥如花道：

  "你这孩子当真异想天开，若你师伯真有祖师的不老长春功，又何须自创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此言虽带调侃之意，却也道出了不老长春功在李秋水心中的崇高地位。

  "你师叔所言极是。"

  巫行云亦莞尔道："此功玄奥非常，祖师并未传授于我等。"

  说罢，她抬首远眺，沉默片刻方道。

  “当年我最早拜入师门，跟随师父的时间最长。师父创出《不老长春功》时，我就在他身边见证！”

  说到这里，巫行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可惜那时我武功尚浅，未能完全领悟其中奥妙，否则我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也不会留下散功还气的破绽。”

  “原来如此。”楚天微微颔首。

  他这才知道，原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竟与逍遥子的《不老长春功》有如此渊源。

  “虽然我不能将《不老长春功》给你看，但我对这门武功的领悟，以及我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倒是可以传授于你。”巫行云淡淡一笑。

  楚天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拱手道：“多谢师伯。”

  “我巫行云一生从不欠人情，今 ** 帮了我大忙，传你武功理所应当。”巫行云摆了摆手。

  见再无其他问题，巫行云对楚天道：

  “既然还要教你一门暗器手法，不如直接带你去灵鹫宫旧主留下的石壁前。那里刻着不少灵鹫宫武学，你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

  “这段时间若无要事，你便留在缥缈峰吧……”

  ……

  随后，巫行云与李秋水带着楚天来到宫中一处花园。

  机关启动，假山移开数尺，露出一条地道入口。

  熟悉地形的巫行云和李秋水率先引路，带着楚天进入地道。

  一路上，巫行云不断触发暗藏的机括，避免机关发动。

  楚天见状，心中暗惊。若非巫行云带路，他自己硬闯，只怕光是这密密麻麻的机关陷阱就够让人头疼了。

  跟在巫行云身后，楚天发现这条地道是沿着缥缈峰山腹中的天然洞穴开凿而成，其精妙程度甚至超过了当年明教的密道。

  走了约莫两里路，巫行云和李秋水终于停下脚步。巫行云伸手推开左侧一块岩石，说道："这里便是灵鹫宫的最深处。"

  三人随即进入石室。只见四周石壁被打磨得极为光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圆圈，每个圆圈直径约一尺。圈内刻着各式图案——有人像，有兽形，有残缺文字，还有些仅是符号或线条。每个圆圈旁标注着"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编号。粗略估算，这些圆圈至少有数百个，看得楚天眼花缭乱。

  巫行云并不担心楚天和李秋水观摩石壁上的武功。灵鹫宫的高深武学若功力不足，强行参悟反而有害。但楚天如今修为已不逊于她，自然无碍。至于李秋水，对灵鹫宫早已熟悉，这些壁画对她而言已无新鲜感。

  "这小子倒真是个奇才。"看着沉浸于壁画中的楚天，李秋水轻笑道，"这点倒是像极了他。"

  巫行云闻言微微颔首，洒脱一笑："江湖代有才人出。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师侄能否达到师父当年的境界。"

  听到这句话，李秋水神色微怔，沉默片刻后，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师父那样的境界......"

  ......

  自从答应无崖子的请求后，楚天便日夜兼程赶路。先到西夏见了李秋水，又被她带来缥缈峰。这一路奔波，此刻总算能稍作歇息。

  灵鹫宫内壁画繁多，楚天心知难以短时尽览。

  在参悟完甲一号石壁所载的天山折梅手后，他便折返宫中休憩调息。

  次日清晨，楚天从酣睡中苏醒，窗外已是天光大亮。连日奔波令他疲惫尽消，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酣。

  他缓缓撑身坐起，眸中倦色褪去，神采奕奕如初。

  "吱呀——"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房门忽被轻轻推开。

  四道窈窕身影悄然而入，见楚天已醒，慌忙行礼："少主安好？"

  这四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量相貌竟如镜像复刻——

  相同的瓜子脸，相同的漆亮杏眼，相同的清丽脱俗。唯有衣衫色泽各异：浅红、月白、碧青、鹅黄四色翩跹。见楚天欲起，四人莲步轻移："请容婢子伺候少主梳洗。"

  楚天初见时微怔，未料灵鹫宫中有这般妙龄侍女。他惯来自立，含笑婉拒："不必劳烦。"

  待洗漱完毕，他温声问道："几位姑娘如何称呼？"

  红衣少女屈膝应答："婢子们乃童姥姥座下四剑婢。奴婢梅剑，这三位是兰剑、竹剑、菊剑妹妹。"说着依次引荐身旁着月白、碧青、鹅黄罗裳的少女。

  梅剑话音落下，楚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四人容貌如出一辙，却见她们个个眉目如画，声若黄莺，原来是同胎所生的梅兰竹菊四姐妹......

  想到巫行云竟派这四姐妹来服侍自己，还让她们称呼自己为少主，楚天顿觉哭笑不得。

  这般排扬，让他不禁联想到那位赫赫有名的白驼山庄少主——那位 ** 成性的欧阳公子！

  虽觉无奈，但眼前突然多了几位绝色佳人，楚天心情倒也愉悦。

  尤其这四位还是罕见的四胞胎！

  "辛苦各位妹妹了，你们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唤你们。"

  楚天转头吩咐时，目光不经意掠过四张一模一样的俏脸，莫名觉得别有一番韵味......

  "胡思乱想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楚天自嘲地摇了摇头，随即出门继续研究石壁上的武功图谱。

  此后数日，日子过得颇为清闲。巫行云体内暗伤痊愈后，便开始了散功重修的过程。

  如今隐患既除，自然无需再饮血练功。随着少阳三焦经脉恢复如初，她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终于臻至圆满。

  假以时日，她的身形样貌也将逐渐恢复常人模样......

  缥缈峰灵鹫宫内。

  在为巫行云治好暗伤后，楚天本只想参悟逍遥子的不老长春功，却意外获得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巫行云对长春不老之道的部分心得......

  更令人意外的是，与巫行云冰释前嫌的李秋水，竟成了灵鹫宫的二宫主！

  李秋水与巫行云心有灵犀般，将小无相功也拿出来与楚天共同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