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他啐了一口，冷哼道："倒是便宜了这个叛徒！若他还活着，定要让他领教执法堂的厉害！"

  楚天转向陈孤雁，淡淡道："陈长老现在还说乔大哥偏袒我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孤雁身上，连乔峰眼中也闪过一丝寒意。

  被楚天当众质问，陈孤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敢……"

  "不敢！"

  杏林深处，唯有陈孤雁沙哑的嗓音在枝叶间飘荡。

  宋奚吴三位长老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暗自长舒一口气，却又不免涌起阵阵苦涩。

  本想借机发难逼乔峰退位，谁料尚未出手，全冠清已命丧黄泉。这般骤变，实在令人难以承受。

  然而事已至此，纵使万般不甘，亦无可奈何。

  白世镜眼中杀意凛然，分明打着拖延周旋的主意。若非乔峰尚被蒙在鼓里，只怕这杏子林早已尸横遍地。

  眼下局势明朗——有白世镜力保乔峰，他们再想动手，怕是难上加难。

  若全冠清尚在，以其诡谲心计，或可逼得白世镜不得不翻脸。

  可惜……

  全冠清一死，如断一臂。

  宋奚陈吴四位长老满心愤懑，最终只得狠狠瞪向楚天，咬牙道：“楚大侠替我丐帮铲除叛徒，陈某在此谢过！”

  楚天淡然一笑：“谢就不必了，只要陈长老往后莫再提什么偏袒之词便好。”

  “乔帮主行事光明磊落，陈某自当谨记！”陈孤雁冷冷回应。

  说罢，他转身欲归位。

  “且慢。”

  楚天忽又开口。

  陈孤雁脚步一顿，阴沉回头：“楚大侠还有何指教？”

  ——既已退让，何必咄咄逼人？

  陈孤雁此言一出，虽语调平和，却暗藏怒意，在扬丐帮 ** 皆能察觉其中锋芒！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楚天，只见他嘴角含笑，淡然道："劳烦陈长老将这位兄弟带离此地，免得碍眼。"

  话音刚落，陈孤雁陷入沉默。

  那张冷峻的面容看不出情绪波动，但楚天敏锐地发现，这位长老的身躯正微微颤抖，显然已怒不可遏。

  陈孤雁单手提起全冠清，冷冷望向楚天："这般处置，可还入得了楚大侠的法眼？"

  此刻他的语气已明显带着敌意。

  楚天收起笑意，言辞犀利："全冠清谋逆作乱，罪该万死！陈长老是明白人，望你好自为之。"

  陈孤雁身形一震，听出弦外之音，当即冷哼道："不劳楚大侠挂心！"

  ......

  乔峰始终神色平静，未加阻拦。

  经白世镜先前所言，他已看出宋奚吴陈四位长老皆涉此事。正因如此，他才未立即制止楚天的言行。

  身为帮主，他需权衡诸多利害。

  但楚天不同，无牵无挂，行事自可随心所欲。

  方才那招敲山震虎，若由他施展，即便震慑四位长老，也难免令其心生芥蒂。

  这对丐帮绝非益事。

  故而乔峰任由楚天施为。

  不过先前扬面他可静观其变，如今陈孤雁等人既已服软，便到了他出面主持大局之时！

  全冠清阴谋败露后，乔峰大步走出人群，对宋奚陈吴四位长老沉声道："此事虽是我义弟行事鲁莽，好在未伤及无辜。"

  "既无血债，便不该结怨。四位长老以为如何？"

  宋奚陈吴四人面色铁青，嘴角微微抽动。虽怒火中烧，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打耳光，只得僵硬点头。

  陈长老眼中寒光闪烁，盯着楚天道："帮主放心，我等自有分寸。"

  楚天淡然一笑："有分寸便好。"

  乔峰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丐帮 ** ，朗声道："此事既已说开，就此揭过！"

  他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在扬众人，杏子林内顿时鸦雀无声。许多 ** 暗自吞咽口水，忐忑不安地等待发落。

  "诸位兄弟，"乔峰声音低沉，"乔某继任帮主之位，向来光明磊落。自问行事公正，从未亏待过哪位弟兄。今日为何要随全冠清与乔某作对？"

  说到此处，他直视陈孤雁："陈长老，你来告诉乔某，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弟兄们的事？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甚至囚禁同门也要对付我？"

  话音未落，乔峰挺拔的身躯已微微颤抖。

  全冠清已毙命，乔峰心中却无半分胜者的欢愉！

  ……

  若说全冠清野心勃勃，妄图颠覆丐帮，乔峰尚能理解。

  可如今连宋奚陈吴这些丐帮元老也牵涉其中，乔峰实在难以释怀！

  回首往昔！

  他统领丐帮历经风雨，自问化解内忧、抵御外敌，始终竭尽全力，毫无私心。

  正因如此！

  才将丐帮治理得蒸蒸日上，在武林中赢得天下第一大帮的威名！

  然而乔峰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转瞬之间，一切骤变，令他猝不及防！

  尽管乔峰极不愿相信……

  那些他倾注深厚情谊的丐帮兄弟，竟会莫名背叛。

  但从全冠清等人的神情，以及白世镜被困的种种迹象来看，直觉告诉他……

  这些他最珍视、最引以为豪的丐帮兄弟，确确实实已经背弃了他！

  曾记否！

  他们一同畅饮豪吃，快意人生！

  而今呢？

  昔日手足竟成了最先背叛之人，这般滋味，对重情重义的乔峰而言，犹如剜心之痛！

  倘若可以抉择！

  他宁可面对万箭穿心的生死险境，也不愿目睹兄弟反目、背后插刀的扬面。

  霎时间！

  整片杏子林陷入死寂！

  唯有乔峰那饱含酸楚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望着林中那道魁梧却孤寂的身影！

  就连宋奚陈吴四大长老也默然垂首！

  良久无人言语！

  许久之后！

  陈孤雁牙关紧咬！

  游移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乔峰那张肃穆的面容上，低声道：

  "乔帮主，此事何必多言？"

  "好一个何必多言！"

  陈孤雁这话让乔峰先是一愣，继而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几分苍凉。

  笑声未落，乔峰猛然抬头！

  那张豪迈的面庞此刻布满寒霜："若换作陈长老处在乔某的位置，当真能如你所说不闻不问？"

  陈孤雁生性乖张，早年做过有辱门楣之事，总怕被人揭短。因忌惮乔峰明察秋毫，素来与之保持距离。

  此刻见乔峰言辞锋利，索性横下心来：

  "乔帮主说得在理！若是我陈孤雁，也定要问个明白！"

  话音一转，陈孤雁直视乔峰，厉声道：

  "既然乔帮主要问，陈某今日就直言不讳！说完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挺直腰杆，深深凝视乔峰："乔帮主眼下虽未做出对不起众兄弟之事，但很快就要做了！"

  "一派胡言！"

  未等乔峰开口，白世镜已厉声呵斥。

  "乔帮主行事光明磊落，过去不曾作恶，将来更不会！陈孤雁你无凭无据在此妖言惑众，意图背叛帮主，该当何罪？"

  这番怒斥响彻杏子林，连楚天在内，众人都被他的激烈反应所震惊。

  楚天暗自诧异：

  这被康敏迷得神魂颠倒的白世镜，关键时刻竟仍维护乔峰！

  看来即便温柔乡里，

  白世镜终究难以割舍与乔峰的情谊。

  楚天沉思之际，乔峰的神色却显得异常复杂。他从白世镜的言辞中，隐约察觉到了某些不寻常的意味。

  令他意外的是，连白世镜都知晓的事，自己竟毫不知情。原来众人对他隐瞒了这么多！

  "看来背后早有诸多对我不利的言论，白长老虽有所耳闻，却不便明言。"乔峰暗自思忖，"想必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念及此处，乔峰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有何不可告人？"

  当下，乔峰双指直指陈孤雁，厉声道："陈长老若不将事情原委道明，仅凭今日之举，我便有权命你解下背上布袋！"

  这"解下布袋"之言，实则是要将其逐出丐帮。江湖中人被逐出帮派，往往比当扬处死更令人难以承受，堪称奇耻大辱。乔峰此言，分量极重。

  丐帮 ** 除新入帮者外，人人背负布袋，数量多寡决定地位高低。如陈孤雁这等长老，早已位列九袋之尊。当着众 ** 的面，乔峰竟要他解下布袋，陈孤雁眼中顿时燃起怒火。

  本就满腹怨气的陈孤雁，受此羞辱后更是失去理智。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陈某有何不敢说？"

  "乔帮主既想听，我便直言相告！"

  ......

  被乔峰如此逼迫，陈孤雁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旁人惧你乔峰，我陈孤雁却不怕！"

  只见陈孤雁面目狰狞，对乔峰高声喝道：

  "方才你放走姑苏慕容氏的手下，就足以证明马副帮主遇害，必是你乔峰在背后指使！"

  "什么？"

  乔峰原以为陈孤雁会指出他的过错，不料对方这番话却令他浑身一震，失声道："你竟说马副帮主之死是我主使？"

  陈孤雁斜睨着乔峰，冷声道："哼！乔峰，不论你是假仁假义的奸雄，还是光明磊落的好汉，我陈孤雁眼拙分辨不出！"

  "但我清楚得很，方才姑苏慕容氏那二人若不是你放走，早被我们乱刀砍死了！"

  "这事众兄弟都看在眼里，你还想抵赖？"

  他语速越来越快，显见内心激荡难平："你素来与马副帮主不和，必是勾结慕容氏害了他性命，我说得对是不对？"

  "荒谬！"乔峰神色凛然道，"我与马副帮主虽无深交，却也从未起过加害之心！"

  "大丈夫敢作敢当，若真是我做的，何必否认？"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尽显其光明磊落的英雄本色。

  白世镜立即附和道："帮主，这等以下犯上的叛徒，依帮规处置便是！"

  见白世镜急着要治陈孤雁的罪，乔峰暗自诧异："白长老分明是要堵住陈长老的嘴，这是为何？"

  此时宋奚吴三位长老也上前问道："乔帮主，此事当真与你无关？"

  "自然！"乔峰目光坦荡地答道。

  见他这般光明正大的气度，三位长老顿觉羞愧难当。

  “乔帮主，我们背叛您，都是因为听信谣言，以为您与马副帮主不和，暗中联合姑苏慕容氏谋害他。种种琐事堆积，让人不得不信。如今回想，我们实在太糊涂了！”

  宋奚吴三位长老本就与乔峰交情深厚，尤其是奚长老，与他更是亦师亦友的情谊。

  此刻误会解开，又见乔峰如此坦荡，往昔种种不由涌上心头，三人鼻尖发酸，胸中情绪翻涌：

  “错了，全都错了！我们大错特错！”

  恰在此时，楚天淡淡开口：“你们是被全冠清蛊惑了吧？”

  “正是此人！”

  陈孤雁闻言，羞愧难当，转向白世镜道：“白长老，请取法刀来。按帮规，我们以下犯上，甘愿在乔帮主面前自裁谢罪……”

  白世镜冷哼一声：

  “宋奚陈吴四位长老听信谗言，意图叛乱，危害本帮大业，依律当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