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王爷不可！"

  见段正淳如此举动，身旁的褚、古、傅、朱四大护卫急忙劝阻。

  那毒针中一针已极为凶险，何况十针八针！

  "王爷？"

  见段正淳对他们的劝告置若罔闻，褚万里情急之下就要上前阻拦，却被古笃诚一把拉住。

  "此事王爷自有主张，莫要插手！"古笃诚在褚万里耳边低语。

  果然！

  段正淳抬手示意四人不必担心，脚步却未停歇......

  ......

  见段正淳缓步逼近，阿紫急忙后退数步，厉声道："你不要命了？"

  咳！

  咳！

  刚要开口！

  段正淳脸上又闪过一丝痛楚，话到嘴边化作几声咳嗽。

  看着因走动导致毒气攻心、紧咬牙关的段正淳！

  阿紫从锦囊中取出一块磁石，纤手轻翻，那枚毒针竟诡异地从段正淳体内吸出，被她弹入路边草丛。

  "哼！"

  阿紫冷哼一声，最后瞥了段正淳一眼，转身离去。

  这取针之法果然立竿见影，毒针刚除，段正淳脸上的苍白便迅速褪去。

  转眼间，血色重现，面色渐渐恢复红润！

  见此情形......

  褚、古、傅、朱四大护卫长舒一口气，擦去额间冷汗，相视苦笑。

  今日变故迭起，实在令人始料未及。

  "这些年阿紫究竟遭遇了什么？终究是我亏欠她太多。"段正淳凝视着阿紫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

  阿紫愤然离去后，楚天意味深长地瞥了段正淳一眼，既未追赶阿紫，也未与段正淳交谈，径自转身离去。

  秋风掠过空旷的宫墙，段正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王爷？"四大护卫望着主人孤寂的身影，轻声问道："接下来作何打算？"

  "方才的情形你们都看见了，要让阿紫认我这个父亲，恐怕......"段正淳摇头苦笑。

  他并不怨恨阿紫的疏离。当年所作所为，今日这般结果实属应当。只是当真面对时，心头仍不免怅然若失。

  "都退下吧，让我独自静一静。"段正淳疲惫地挥了挥手。

  夕阳余晖洒满庭院，为段正淳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晕。他凝望阿紫消失的方向，百感交集。

  曾无数次幻想父女重逢的扬景，却不想现实如此残酷，所有美好期盼都化作泡影。

  ......

  楚天回到居所时，意外发现院中多了一道纤细身影。

  "你怎会在此？"他望着那道背影问道。

  阿紫静立院中，出神地望着天边残阳，对问话恍若未闻。

  瞧这情形！

  她似乎仍沉浸在先前的情绪中，未能抽离！

  对此，楚天也只能无奈轻叹。

  “楚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阿紫终于转过头，望着楚天低声问道：“你说，我该认他吗？”

  “若不是当年侥幸被丁老怪收养，或许我早已饱尝世间疾苦……”

  说到此处，她自嘲一笑，喃喃道：“不对，也算不上侥幸，毕竟在星宿海的日子，同样难熬。”

  说实话！

  此刻阿紫这般消沉的模样，实属楚天认识她以来的头一遭。

  能让一个平日嬉笑无忧的少女卸下伪装，展露真实内心……

  足见！

  今日之事对她冲击之大！

  楚天略作沉吟，谨慎道：“遵从本心即可……”

  “但血脉之亲，不会因任何缘由淡化，无论你如何抉择，这份联系永不改变，因为——你们是父女！”

  稍顿，他继续道：

  “这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斩断的纽带。”

  楚天能清晰感知到——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镇南王父亲，阿紫内心充满矛盾。

  一方面！

  她渴望相认，毕竟十五年来从未体会过父爱的她，面对生父自然心生向往；

  另一方面！

  她又怨恨段正淳当年的狠心抛弃，迟迟难以释怀。

  沉默良久！

  阿紫只是默默点头，未再言语。

  见此情形——

  楚天也不再多言，有些心结终究需她自己解开……

  突然！

  楚天像是想到了什么，对阿紫说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该和你爹相认！"

  "你可以恨他、怨他、甚至不想见他，但这血脉亲情，是永远割不断的。"

  "嗯？"

  阿紫对楚天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意外，疑惑道："楚哥哥刚才不是还说让我随心而行吗？"

  "怎么突然又劝我认他了？"

  楚天低头沉默片刻，忽然抬头斩钉截铁道："你要是不认他，我这小尾巴岂不是甩不掉了？"

  "要是能把你这个小麻烦甩给你爹，我巴不得你赶紧认亲！"

  听到这话！

  阿紫浑身一震，完全没料到楚天会这么说。

  过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清脆悦耳，笑得直不起腰来，哪还有半点方才的忧郁？

  显然！

  楚天这番话让她原本因拒认生父而低落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不远处！

  褚古傅朱四大护卫听到这笑声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良久！

  阿紫才慢慢止住笑声，脸上恢复了往日的俏皮，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楚哥哥就这么讨厌我跟着？"

  随即，那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黯然转瞬即逝：

  "我偏要跟着你，跟到你烦，跟到你看见我就跑。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走，看你能拿我怎样！"

  阿紫嬉皮笑脸地说。

  懒得理会她这副无赖样，楚天袖袍一挥，直接把她扔出门外。

  紧接着！

  不管门外阿紫如何跳脚，笑着说了句："慢走不送！"

  ......

  因需等候段正明归来，楚天与阿紫暂时留宿大理皇宫。

  所幸等待时日不长，次日便有宫中太监前来宣召，邀其同赴万劫谷。

  与段正明会合时，楚天发现其身旁多了一位僧人。此人身形魁梧，面容沧桑，两条焦黄长眉垂落，相貌颇为奇特——正是段正明挚友黄眉僧。

  二人相互打量间，黄眉僧眼中渐露惊色。显然段正明已向其详述过楚天之事，此刻亲眼所见，更觉这年轻人深不可测。

  "二位高义，段某先行谢过。"段正明郑重抱拳，随即话锋一转："誉儿身中阴阳和合散，此毒凶险非常，须即刻施救。"

  黄眉僧颔首道："确实耽搁不得。"转而询问楚天："少侠以为如何？"

  楚天从容应答："随时可启程。"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段正明决然道。此行集齐三位一流高手，虽只为牵制段延庆，胜算已然大增。

  段正明自信足以应对这扬较量！

  以当前的阵容来看，在江湖上已属上乘。

  若无意外，他有七成把握能从恶贯满盈手中救回段誉。

  营救行动就此展开：

  "出发......"

  万劫谷位于大理东南，是远近闻名的险地。

  其凶名主要源于谷主马王神钟万仇，此人以滥杀闻名。

  段正明、楚天一行人速度极快，未到正午便抵达谷外树林。

  看着满地断木残枝，楚天先是一怔，随即想起昨日段正明等人曾来过，顿时了然。

  这些痕迹想必就是他们昨日所为。

  "诸位务必小心，恶贯满盈武功高强，我们虽人多势众也不可大意。"

  段正明看着身旁的楚天与黄眉僧，心中稍安。

  但经过昨日交手，他深知自己与四大恶人首领的差距，故低声提醒。

  "明白。"

  众人纷纷点头，唯独楚天依旧挂着意味深长的浅笑。

  此时距万劫谷已不足半里，转眼即至。

  谷口处，楚天望着那块写着"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的巨石，笑道："这谷主与你们段家仇怨不小！"

  从尚未干透的漆迹来看，显然是昨日钟万仇见原字被毁，又重新题写在此石上。

  段正淳见到巨石上的刻字，猛然挥掌击出，强劲的掌风呼啸而过。

  "轰！"

  掌力重重落在石面上，碎石飞溅。

  "擅入者死"几个大字再次被抹去。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早说过刻这些字是白费功夫，钟老儿就喜欢做这种无用之事！"

  段正淳等人循声望去，不由瞳孔微缩："叶二娘？钟谷主在哪里？"

  笑声中，一个身影从树梢飘然而下。

  那张布满血痕的脸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除了四大恶人中的"无恶不作"叶二娘，还能是谁？

  叶二娘掩嘴轻笑："钟谷主已在谷中等候多时。我们老大猜到两位昨日败退后必会再来，特意让我在此恭候。"

  段正明见她如此从容，显然有所倚仗，与往日见面就动手的作风大不相同，心中暗忖："这恶贼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叶二娘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老大特意嘱咐，若段皇爷带着铁甲军前来，我们就立刻带着世子郡主远走高飞。现在看来段皇爷是要按江湖规矩办事，倒也省得我们逃跑了。"

  "噗嗤！"

  阿紫突然笑出声来："明明只有三个恶人，偏要自称四大恶人，真是可笑至极！"

  叶二娘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小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紫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前几天不小心杀了个叫云中鹤的，听说他也是什么四大恶人之一。这么算来，你们这'四大恶人'岂不是要变成'三大恶人'了？"

  "什么？老四死在你们手里？"叶二娘先是一惊，随即失声叫道。

  阿紫依旧笑得纯真："原来你们还不知道？那可得赶紧去给他收尸，免得被野狗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叶二娘脸色阴晴不定。难怪这几日始终不见云中鹤前来会合，原来是遭了毒手！

  想到这里，她神色渐渐凝重。论武功，她虽略胜云中鹤一筹，但对方轻功卓绝，她根本奈何不得。能击杀云中鹤之人，武功定然远在她之上，恐怕连老大也未必能胜。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段正明身边众人。除了昨日交过手的那些人外，今日又多出两个生面孔。她直接忽略了年轻的楚天，目光锁定在黄眉僧身上。

  "小姑娘说笑了，"叶二娘很快恢复笑容，"我们这些恶人哪有什么情谊可言？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是吗？"阿紫笑吟吟地追问。

  "自然如此！"叶二娘斩钉截铁地回答。

  阿紫嫣然一笑，叶二娘也随之露出淡然的笑容，转身对段正明说道："闲话少叙，诸位请入厅内用茶。"

  段正明见对方稍显诧异后迅速恢复镇定，心中愈发警觉，微微颔首道："有劳带路。"

  片刻之后，叶二娘引领段正明、楚天等人步入万劫谷大厅。厅内早已聚集众多武林人士，钟万仇与南海鳄神赫然在列，唯独不见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

  细观厅中众人，虽号称江湖豪杰，实则多为凑热闹之辈，真正称得上高手的寥寥无几。这般阵仗，倒也营造出几分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