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谢逊左掌倏然成拳，裹挟劲风直贯楚天面门！

  楚天拳风刚起，身形却骤然一顿。

  谢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手臂猛然发力，七伤拳裹挟着凌厉劲风直逼楚天面门！

  拳风呼啸而至，楚天反应极快，左手指尖凝聚内力，一阳指破空而出，与七伤拳狠狠相撞！

  “砰！”

  两股劲力交锋，谢逊拳势陡然一变，暗劲如毒蛇般钻向楚天经脉。

  楚天眉头微蹙，五指倏然舒展，化刚为柔，九阳内劲流转间，兰花拂穴手轻巧一拨，竟将暗劲尽数反弹！

  谢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妙！”

  话音未落，七伤拳后续杀招已连环轰出，拳影如暴雨倾泻。寻常高手遇此攻势，必溃不成军。

  然而楚天身负绝学，指掌交替间，一阳指刚猛突刺，拂穴手灵巧卸力，短短数息便与谢逊对拆十余招！

  扬外船工们瞠目结舌。先前刀剑相争时，楚天已逼得谢逊弃刀；此刻拳掌对决，二人竟仍斗得旗鼓相当——

  这青衫剑客的拳脚功夫，竟也如此骇人！

  他们这才意识到，先前认为楚天年轻敌不过谢逊的言论是多么可笑！

  能与威名远扬的护教法王激战至今仍不落下风……

  这难道叫不如对方？

  砰！

  砰！

  拳掌相撞的闷响在山顶接连炸开。

  两人脚下的岩层不断发出碎裂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痕从他们站立处急速扩散。

  要知道——

  楚天与谢逊对决之处正是险峻的峰顶！

  滚落的碎石带着轰隆巨响砸向山涧，惊起林中飞鸟走兽四散奔逃。

  这般骇人景象让山下观战的船夫们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也难怪他们震惊——

  这扬对决实在太过震撼！

  激斗仍在继续。

  众人竭力张望，却只能捕捉到两道模糊残影。

  直到某一刻——

  纠缠的身影骤然分开！

  在硬撼一招后，双方各自滑退数步稳住身形。

  当烟尘散去时，众人不禁倒吸凉气。

  谢逊那本就破损的衣袍此刻更是褴褛不堪，显然在方才的贴身厮杀中吃了暗亏。

  山风掠过峰顶，卷起几片枯叶在二人身侧盘旋。

  谢逊衣袍破碎，胸膛剧烈起伏，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酣畅。他随手抹去额角汗珠，朗声笑道："痛快！这十年来从未如此痛快！"

  楚天同样气息不稳，束发丝带早已断裂，黑发随风狂舞。他按住腰间震颤的剑柄，眼中战意未消："原想占些年纪的便宜，不料狮王雄风犹胜往昔。"

  "哈哈哈——"谢逊笑声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老夫像你这般年纪时，可接不住自己三十招。"他忽然正色，虬髯间眸光如电："即便现在，胜负犹未可知。"

  这番话语重若千钧。素来眼高于顶的金毛狮王，此刻竟将"胜负未定"四字说得掷地有声。崖下观望的水手们屏住呼吸，再无人敢小觑那个能与谢逊平分秋色的青年。

  残阳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未出鞘的兵刃在石地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或许强者之间自有默契！

  几乎同时！

  楚天与谢逊相视一笑，身形骤然闪动，瞬间出现在屠龍刀与倚天剑两侧。

  分立刀剑之畔，二人再度交锋！

  招招凌厉，丝毫不给对方夺取兵刃之机！

  激战之中！

  掌风呼啸，拳影交错，指劲凌厉，腿势如鞭，诸般武学信手拈来！

  劲气纵横间，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插在地面的刀剑被气浪冲击，剧烈震颤不止！

  两道身影快若闪电，每次碰撞都迸发出凌厉劲气……

  气浪翻涌之下！

  那震颤的刀剑几乎要破土而出！

  激斗不休，刀剑嗡鸣愈烈！

  终于！

  地面再难承受这般震荡！

  "铮！"

  随着一声清鸣，倚天剑与屠龍刀被气劲激发，自地面冲天而起。

  "咦？"

  刀剑腾空刹那，二人攻势骤停。

  转瞬！

  各自探手一抓，将兵刃握于掌中……

  因站位之故，结果出人意料——

  楚天握住屠龍刀，谢逊却执倚天剑！

  谢逊虽目不能视，但对屠龍刀了如指掌！

  此刻倚天剑入手，顿觉分量迥异，稍怔便明其理……

  不由纵声长笑：

  "妙极！你失倚天剑，我弃屠龍刀，正好较量孰利孰钝！"

  楚天横刀而立，朗声道："休要多言，看刀！"

  楚天与谢逊虽对彼此的兵器不甚熟悉，但武学造诣达到他们这般境界，早已不拘泥于招式套路。

  刀剑入手之初虽有生涩，转瞬间便已适应自如。

  锵然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道寒光在山巅激烈碰撞，迸发出摄人心魄的铮铮锐响。

  此刻二人皆已全力施为，招招致命。稍有不慎露出破绽，立时便会迎来决胜一击。

  山下众水手瞠目结舌地望着这扬惊世对决，暗自咋舌：不愧是名震江湖的神兵利器，这番较量当真凌厉无匹，令人心惊胆战。

  更令众人惊叹的是，面对明教护教法王谢逊的猛攻，楚天竟能分毫不让。这般修为，着实令人折服。

  谁都明白，这已是最后的决战。

  "铮——"

  激斗正酣之际，刀剑突然传出细微裂响。

  二人同时警觉，只见倚天剑与屠龍刀锋刃上，已然现出细密裂纹。

  对视之间，彼此会心一笑。

  先前执掌本命兵器时，总想着要压过对方锋芒，故而运足内力护持。如今互换兵刃，反倒放开手脚，招招直取要害。

  刀光剑影交错间，谢逊手中倚天剑锋芒不减，朝楚天朗声大笑。

  楚天亦不甘示弱，屠龍刀迎刃而上，两刃相击——

  "铿！"

  最后一记劈斩之下，两柄神兵应声断裂！

  半截刀尖与剑尖凌空飞旋，深深插入岩地。山巅狂风骤起，却吹不散众人凝固的震惊。

  "武林至尊的宝刀宝剑......竟断了？"

  山下船工们呆若木鸡。世代相传的"屠龍出世，倚天争锋"之语犹在耳畔，眼前却只剩四截残刃。无人知晓刀剑中暗藏玄机，只觉数百年神话在此刻轰然崩塌。

  初春寒意浸透脊背，有人颤抖着嘴唇，终究未能吐出半字。

  山风猎猎，谢逊抚过断刃截面，眼中精芒乍现："十年苦寻，今日终见真章。"

  相伴十年的屠龍刀被毁，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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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与谢逊相距不远，将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笑道：“狮王不必担心，我既说能将它复原，就绝不会食言！”

  说罢，便将手中的半截屠龍刀递给谢逊。

  令人意外的是——

  谢逊并未接过屠龍刀，反而将自己手中的半截倚天剑递给了楚天。

  “但愿如此。”谢逊点头道。

  “这柄刀随我十年，虽非不可或缺，却也习惯了它的存在。”

  楚天见状一愣，问道：“狮王这是何意？”

  谢逊语气平静：

  “我双目失明十余年，即便你将刀中兵法摆在眼前，我也看不见，留着它又有何用？”

  顿了顿，他继续道：

  “如今屠龍刀之谜得解，也算了一桩心事。刀中兵法便赠予楚小兄弟，权当修复此刀的酬劳……”

  ……

  听罢此言，楚天先是一怔，随即对谢逊生出几分敬佩。

  换作旁人，恐怕早以兵法为筹码，换取修习倚天剑中秘籍的机会。

  即便此路不通，也未必会像谢逊这般干脆相赠……

  楚天自问，若易地而处，未必能如此洒脱。

  谢逊行事干脆，交出半截倚天剑后，转身便走。

  就在他转身之际——

  一道声音轻轻传入耳中：“剑中藏有《九阴真经》与《降龍十八掌》，狮王想学哪一门？”

  “什么？”

  谢逊猛然回头，面对楚天，一时竟愣住了。

  “狮王想学什么武功？”

  见谢逊愣在原地，楚天笑着又问了一遍。

  “楚兄弟……你当真愿意让我学剑法绝学？”谢逊犹豫片刻，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楚天微微一笑：“莫非我说得不够明白，让狮王没听清？”

  话音落下，谢逊身躯一震，眼中难掩激动。

  楚天允他自选绝学，他岂能不动心？

  当年他强夺七伤拳谱、抢夺屠龍刀，不就是为了提升实力，有朝一日 ** 雪恨？

  可惜苦研屠龍刀十年未果，困守荒岛至今。

  得知刀中藏的是兵书时，他心中难免失落。

  “楚老弟，这份礼太重了……”谢逊声音微颤，面色泛红。

  激动之下，他对楚天的称呼也从“楚小兄弟”变成了“楚老弟”，足见感激之情。

  “难道兵书就不贵重了？”楚天打趣道。

  谢逊听出话中深意，一时沉默无言。

  ……

  良久，谢逊抱拳深深一礼：“楚老弟大恩，谢逊永世不忘！”

  “狮王不必如此！”

  楚天抬手虚托，一股柔劲将他扶起。

  他理解谢逊的心情——作为穿越者，自然清楚对方为 ** 付出过多少代价。

  环顾四周后，楚天再度开口。

  “先离开这里，动静太大，很快会引来天地风雷四门的 ** ，人多眼杂，徒增变数……”

  谢逊颔首道：“好。”

  楚天压下心头躁动，与谢逊对视一眼，双双纵身跃向山脚。

  虽说天地风雷四门同属明教麾下，终究是杨逍的嫡系。若被他们察觉端倪，难保不会走漏风声——届时传遍光明顶的，可不止是刀剑相击的闲谈。

  兵法尚可示人，但那两部与《乾坤大挪移》齐名的秘典……

  绝学现世，必掀腥风血雨。

  ……

  山道转弯处，正撞见匆匆赶来的船工。有人急不可耐地高喊：“谢狮王！屠龍刀当真断了？”

  二人沉默如铁。

  次日，众人发现他们随身兵刃竟同时消失。答案不言自明：那扬惊天对决，终究折了武林至尊的刀剑。

  暗室中，楚天指尖抚过《降龍十八掌》与《九阴真经》的绢帛。为这两部绝学，他横渡沧海踏遍冰火，此刻连呼吸都灼热起来。

  当然，他记得对谢逊的许诺——

  两册秘籍，任君择取。

  说实话！

  他对谢逊这样的真豪杰，确实十分钦佩。

  尽管谢逊当初为逼成昆现身手段过激，但大仇得报后，他自废武功，任凭武林同道处置。

  这般敢作敢当的气魄，无愧于顶天立地之名……

  更何况！

  楚天注定不会久留于这方《倚天屠龍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