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那女子峨冠博带，身量较寻常男子还高出半头，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周遭小门派众人皆放低姿态与之攀谈——正是当年被楚天挟作人质，险些命丧灭绝师太剑下的静玄师太。

  当楚天凝视之际，静玄似有所感，谈笑间蓦然回首。四目相对刹那，她眼底闪过一丝惊疑：这气息竟莫名熟悉......

  楚天与身旁的几位掌旗使虽已脱下五行旗服饰，但静玄师太仍从他脸上认出三年前那个令她蒙羞的身影。

  静玄师太脸色骤变，眼中寒光闪烁："原来是你！既然自投罗网，今日便叫你血债血偿！"

  她厉声喝道："峨眉 ** 听令！随我诛杀 ** 妖人！"这声怒喝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惊讶地望向楚天——没想到 ** 中人竟敢公然现身武当山。

  楚天面对静玄师太充血的双目，轻笑道："名门正派就只会以多欺少？"

  身旁四位掌旗使暗自运功戒备。楚天心知要在这武林群雄面前立足，必须单枪匹马立威。若众人齐上，反倒适得其反。

  楚天淡然一笑，抬手止住身边四位掌旗使："区区几人，何须劳烦诸位？"

  "哈哈哈，好！我们且看楚掌旗使大显身手！"

  ......

  静玄师太闻言面色骤沉，眼中寒芒乍现。

  剑锋破空！

  她身形如电，凌厉剑势直逼楚天而去。

  面对袭来的剑气，楚天神色从容，足尖轻点便已闪身避开。

  这突如其来的身法令静玄师太瞳孔微缩，难掩惊色。

  如此身法！

  岂是区区三流武者所能拥有？

  莫非三年光阴...

  这小子武功竟精进至此？

  不及细想！

  静玄师太剑锋一转，寒芒直取那道飘忽身影。

  "嗤！"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之际，楚天五指如兰，倏忽拂过她持剑的虎口。

  兰花拂穴手骤然发动！

  刹那间！

  静玄师太只觉手臂一麻，险些握不住剑。

  所幸！

  身为峨眉首徒，她强忍酸麻，硬是没让长剑脱手。

  "连剑都拿不稳，还谈什么剑法！"

  话音未落，静玄师太眼前一花。

  唰！

  掌中长剑竟已易主。

  待她回神，只见楚天不知何时已立在面前，正把玩着她的佩剑。

  这一幕顿时让她面红耳赤。

  方才狠话犹在耳畔...

  转眼兵刃竟已落入敌手！

  这张脸！

  真是颜面尽失！

  楚天出手之间气定神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随手为之。他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与静玄师太阴沉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短短几招过后，静玄师太便被楚天压制，这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放肆！"

  羞怒交加之下，静玄师太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怒喝一声，右手弃剑后猛然挥掌，裹挟着凌厉掌风直取楚天面门。

  面对扑面而来的劲气，楚天神色不变，左掌轻抬相迎。

  "啪！"

  双掌相接的瞬间，强劲的内力波动自二人掌心迸发，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最终，在楚天深厚的九阳内力面前，静玄师太的内力已显不足。

  "噔！噔！噔！"

  楚天掌中传来的雄浑劲道，逼得静玄师太连退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静玄师姐！"

  峨眉众 ** 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搀扶。

  "噗！"

  静玄师太刚站稳便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年前初遇时，她的武功还远胜楚天，那时的楚天只能勉强与她过招。可如今，她竟连对方一掌都接不住！

  短短三年，当年那个要靠诡计才能与她周旋的少年，如今已凌驾于她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几乎要再次呕血......

  ......

  "此处乃解剑之地，携兵器登山确实不妥，这柄剑就暂交诸位保管了！"

  话音未落！

  楚天轻弹手中长剑，随手一扬，将其抛向解剑石旁值守的道人。

  "诸位还不动手？"

  "今日是张真人百岁寿辰，难道你们要放任这等妖邪上山不成？"

  面对楚天的羞辱之词，静玄师太脸色阴晴不定，随即对值守道人说道。

  "唰！"

  听到静玄师太的命令，周围十余名道人稍作迟疑，纷纷将兵刃对准楚天。

  见众道人剑指楚天。

  "哼！"

  楚天身后四位掌旗使面色骤冷，内力暗涌......

  只待对方稍有动作，便会立即出手。

  对峙之下，解剑石前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随后赶到的路人见此情形！

  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楚天一行人，显然对他们敢在武当山与峨眉派叫板颇感意外。

  "我们上山，只为给张真人贺寿！"

  "同样是祝寿，她们能上武当，我们反倒不行？"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之际，楚天突然开口，目光平静地望向静玄师太，缓缓道：

  "莫非峨眉派已成武林至尊，能在武当山门发号施令了？"

  "你......"

  被楚天这般毫不留情的讥讽，静玄师太一时语塞。

  刚要反驳！

  "何人敢在武当生事？"一声厉喝自远处传来。

  不多时！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如疾风般飞掠而下，看着对峙的众人问道："诸位在此作甚？"

  山道上那道身影甫一出现，静玄师太苍白的脸色顿时好转几分。她拭去唇边血迹，抱拳道："贫尼峨眉静玄，拜见莫七侠。"

  "原来是峨眉派的静玄师太！"那人闻言神色稍霁，目光扫过众人道，"尊师灭绝师太已等候多时。咦......师太受伤了？"

  趁二人交谈之际，楚天将来人样貌尽收眼底。只见此人身形魁梧，虽年岁不大却已蓄满络腮胡。听静玄师太的称呼，此人当是武当七侠之末——莫声谷。

  "拜见莫师叔！"周围知客道人纷纷行礼。其中一人迅速将方才之事禀明。

  "明教中人？"莫声谷听闻楚天等人身份先是一愣，继而舒展眉头望来，眼中竟隐含几分善意。

  楚天从容抱拳："明教锐金旗掌旗使，见过莫七侠。这四位分别是烈火、巨木、洪水、厚土四旗掌旗使。久仰张真人威名，特来贺寿。"

  "哼！"未等莫声谷答话，静玄师太已冷笑着讥讽道："邪魔外道也配给张真人祝寿？"

  烈火旗掌旗使猛然抬头，虎目含煞："我等为谁祝寿，与你何干？莫非武当派的事，还要峨眉派点头？"

  “你……”

  静玄师太听罢，神色骤变，周身内力瞬间涌动。

  那架势！

  分明是提防性情暴戾的 ** 之徒突然发难。

  “早闻武当峨眉两派交情匪浅，今日一见，果然更胜传言！”

  楚天拦住烈火旗掌旗使，转头对莫声谷笑道。

  “既然峨眉派能做主拒客，我等这趟贺寿便到此为止，告辞！”

  话音一落！

  不仅静玄师太怔住，周遭各派首领亦愕然望向楚天。

  好个机敏的 ** 掌旗使！

  寥寥数语，便将峨眉置于风口浪尖！

  可想而知——

  若真任其下山，日后江湖中对武当峨眉的声誉，必是重创……

  而名门正派，最看重的恰是颜面！

  楚天此举，无异于当众狠扇峨眉耳光！

  “且慢！”

  莫声谷厉声喝住欲离的楚天一行。

  随即怒视静玄师太斥道：

  “此乃武当地界，非你峨眉金顶！来客既为贺寿，便是我武当座上宾！”

  “去留自有武当定夺，何劳师太越俎代庖？莫非想教天下人耻笑我派不知待客之道？”

  这番呵斥令静玄师太面色青白交加！

  “确是贫尼僭越了，望莫七侠海涵！”

  碍于对方武功辈分皆高，静玄师太只得强压怒火低声告罪。

  “尊师灭绝早至山巅多时！”

  莫声谷不冷不热道：“尔等速速上山，莫再延误。”

  静玄师太闻言冷哼退开。

  ……

  待峨眉众人退去，莫声谷朝楚天等人郑重抱拳道：

  众人既是来武当贺寿，便是武当的贵客，先前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莫声谷豪爽直率的性情，令几位掌旗使顿生好感。

  面对他的歉意，众人连忙摆手道：

  莫七侠能摒弃门户之见，不以邪魔外道视我等，区区误会何足挂齿！

  家师常教导我们，为人首重胸襟开阔，切莫因出身名门便轻视他人。正邪之分本就模糊，名门子弟若存歹念便是邪道，旁门左道若能向善亦是君子！

  莫声谷神色郑重道：观诸位皆是磊落之士，切莫自轻自贱。

  没想到张真人竟如此开明，未对我明教存有偏见。

  几位掌旗使颔首感叹。

  相较之下，莫声谷比静玄师太更明事理。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

  时候不早，莫声谷抬手示意：寿宴将启，稍后自有人引诸位入殿。

  好！

  行经莫声谷身侧时，他压低声音提醒：

  殿内多有对贵教心存芥蒂之人......

  务必当心。

  这声叮嘱虽轻，却字字清晰传入楚天耳中。

  多谢！

  楚天心知明教在江湖中的处境。此行为探金毛狮王下落而来，若有人刻意刁难——他们不介意让所谓名门正派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雷霆手段！

  楚天挥了挥手，领着一队掌旗使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山上走去。

  静玄师太站在原地，望着楚天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低声自语道："我倒要看看，在我师父灭绝师太面前，你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

  楚天自然听不到静玄师太的冷笑，此刻他已带着几名掌旗使沿着山路前行......

  浩渺的汉水波光粼粼，炽热的太阳高悬天际。

  "哗——"

  江面上人迹罕至，只有风声在耳边回荡。

  突然，平静的江面泛起阵阵涟漪。

  "呜！呜！"

  两只巨大的海螺号角声响起，一列船队从远处缓缓驶来。

  每艘船的船身上都绘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雄鹰，气势非凡。

  这些船只显然属于同一势力。每艘船上站着二十余人，看似普通，但若有江湖中人见到，定会认出这是天鹰教的人马。

  "距离武当还有多远？"

  问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秃顶老者，他长眉如雪，鹰钩鼻，正是明教昔日四 ** 王之一，如今的天鹰教教主——

  白眉鹰王殷天正！

  "启禀教主，靠岸后再赶几个时辰的路就能到武当山。"天市堂堂主李天垣答道。

  殷天正点点头，又问："武当那边情况如何？"

  "据探子回报，江湖上数十个门派都聚集在武当，说是要给张真人贺寿......"

  江湖中人都知晓傃傃夫妇与谢狮王的渊源，此番祝寿之举，恐是另有图谋！

  李天垣抚须沉思。

  殷天正闻言颔首，他闯荡江湖数十载，岂会看不透其中玄机？

  若非有人特意传讯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