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话

  她手掌握着剑柄，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吟：“江湖上稍有名头的势力，我多少都有些耳闻。”

  可这听潮亭，不知地盘，不知传承，行事风格处处透露着诡异，像是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

  林溪凑过来插嘴道：“会不会是那个隐世家族改了名号？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蛰伏百年，突然现世。”

  白芷拍了她一下：“别总说些话本里的胡话，隐世家族哪会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凌无双笑道：“或许是哪个大势力暗中培养的死士组织，专门替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却都没个定论。

  余烬就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聊了一阵，林溪的目光忽然落在余烬身上，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好奇的问道：“凌姐姐，余大哥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啊？”

  昨晚他打那些黑衣人，快得我都没看清招式，就像……就像拍蚊子似的。

  这话一出，几个女弟子都竖起了耳朵，连苏寒月也忍不住看向凌无双，显然对此颇为好奇。

  凌无双想起第一次见余烬出手，至今都有些疑惑。

  她挠了挠头，如实道：“说实话，我也不是太清楚。”

  我认识他半年多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凌无双看向火堆旁余烬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道：“别说有人能跟他打了，就昨晚那些黑衣人，挨了掌的没一个能喘气的。”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溪张大了嘴巴，口中的肉干都忘了嚼：“这……这么强？”

  白芷也有些咂舌：“那岂不是比咱们门派里的长老还厉害？”

  苏寒月端坐着，手指却不自觉的收紧。

  听雪剑阁的长老们都是浸淫武道数十年的好手，寻常江湖中人确实难接他们三招两式。

  可要说一掌就能毙敌，且那么干脆利落，怕是只有掌门亲至才能做到。

  她看向余烬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余兄的武功，似乎并非江湖上常见的路数。”

  余烬微微抬眼，淡淡道：“不过是粗浅功夫，登不得大雅之堂。”

  这话谁也不信。

  就昨晚余烬展现出的武功，怎么可能是粗浅功夫。

  林溪却来了兴致，追着凌无双问：“那余大哥跟我们掌门比，谁更厉害啊？”

  我们掌门的听雪剑法可厉害了，能在落雪时削断每一片雪花呢！

  凌无双被问得哭笑不得：“这我也不知道，没见过你们掌门出手，哪能胡乱比较。”

  随后看了眼苏寒月，又补充道：“不过余烬的武功霸道得很，灵变之余爆发也很强，真要遇上，怕是一扬硬仗。”

  苏寒月听到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听雪剑法虽然灵动精妙、讲究以巧破拙，但若是遇到余烬这种速度、变化、爆发都很强的武功，很难讨到便宜。

  林溪这时已经在脑子里脑补起掌门和余烬对决的扬面，小脸上满是兴奋道：“真想看他们打一扬啊！”

  “胡闹。”

  苏寒月轻斥一声：“江湖比武并非儿戏，动辄伤及性命，哪能说打就打。”

  林溪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回原位，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余烬，眼神里满是崇拜。

  火堆已经快燃烧殆尽，黑暗透过洞口缝隙渗进来，带着山间的寒气。

  苏寒月安排了守夜，自己和余烬分前后半夜。

  凌无双本想替余烬守前半夜，却被他轻按在火堆旁：“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赶路。”

  她拗不过，只好裹紧了身上的外衫，看着余烬走到洞口，背着众人坐下，身影在月光照耀下，如同一具千年不变的石像。

  洞外风声轻啸而过，夹杂着远处野兽的低吼。

  林溪和白芷几个小姑娘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呼吸均匀。

  火堆已经彻底燃尽，只剩下几点火星在灰烬中明灭。

  山洞里寂静安谧，只有众人平稳的呼吸声响起。

  凌无双裹紧外衫，往火堆旁挪了挪，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落凤岭，枯木狰狞的脸与听潮亭鬼魅的身影交替出现，直到一道沉稳的背影挡在她身前，才让她稍稍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苏寒月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到洞口。

  余烬听到声音转过头，月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影。

  余兄，换我来吧。

  苏寒月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惊扰了熟睡的众人。

  余烬微微点头，起身让开位置。

  他动作轻缓，没有带起丝毫声响，如同与空气融为了一体。

  走到火堆旁，余烬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养神。

  四照神功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深夜的寒气驱散，也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

  苏寒月守在洞口，手中长剑半出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外的黑暗。

  山林里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就没有了其他异常动静。

  她能感觉到，余烬虽然看似闭目，却如同一张绷紧的弦，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后半夜的时光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苏寒月才长舒了一口气，收剑入鞘。

  她叫醒了余烬，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各自整理行装。

  凌无双被洞外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林溪和白芷她们也陆续醒来，打了个哈欠道：“天亮了？”

  嗯，该出发了。

  余烬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已经检查过周围，没有发现异常。

  凌无双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夜睡眠让她精神充沛，昨天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众人简单吃了一些干粮，熄灭了最后一点火星，再次踏上行程。

  山林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昨日的紧张相比，今天的行程多了几分宁静。

  林溪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时不时的指着路边的野花惊呼，白芷跟在她身后，笑着提醒她注意脚下。

  凌无双和苏寒月并肩而行，偶尔低头低声交谈几句，气氛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