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狼帮

  凌无双手攥着那袋搜来的银子，脑子里情绪复杂，指尖还有些发凉。

  方才余烬出手时的狠厉与从容，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他脊背挺直，步伐稳健，仿佛刚才随手了结七八条人命的人不是他。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了他侧脸上，轮廓分明，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

  “余镖头，”凌无双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这武功……究竟是师从何处，还有为什么要加入镖局?”

  余烬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着笑意的回道：“无师自通。”

  但这般回答，只让凌无双觉得是在糊弄傻子。

  江湖上哪有什么无师自通的绝世武功?就算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天才弟子，耗费数十年苦修，也未必能拥有这般骇人的功力。

  她张了张嘴，还想多问，却见余烬已经转过了头去，声音传来：“放心吧，我只是快要饿死，而被你捡回来的人罢了，”

  至于加入镖局，只是看到一个小姑娘很有志气，想振兴她父亲留下来的镖局，被她的志气所感动，也为了报那一饭之恩，想帮她完成完成这个念想罢了。

  仅仅是因为这个，凌无双有些不敢相信？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间渐渐变得开阔了起来，一条蜿蜒的小溪横在眼前，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阳光在照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金箔。

  “歇会吧，余烬停下脚步，说道。”

  凌无双早已累得不行，闻言如蒙大赦，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下，脱了鞋子，把脚伸进了冰冷的溪水里，舒服的叹了口气。

  奔波了大半天，又经历了刚才那扬厮杀，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余烬则走到了溪边，捧起了一抹水洗了下脸，冰凉的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地，带走了些许精神上的疲惫。

  他抬头看向了远方，密林深处杂草丛生，看不真切，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他知道，那伙黑衣人的背后定然还有势力，一但发现没了消息传来，定会有所动作，这一路上绝不会太平。

  “余镖头，你说……那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凌无双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余烬转过身，靠在了一棵老槐树上，淡淡的说道：“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的。

  凌无双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凌无双：“这趟路凶险，你若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凌无双闻言，立刻把脚从水里收了回来，重新穿上鞋子，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刀：“我不怕！”

  既然接了这委托，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再说，有余镖头在，我怕什么？

  她说的斩钉截铁，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固然是想守住镖局的信誉，可她更想弄清楚，这个神秘的余镖头，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余烬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走吧。”

  两人再次上路，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凌无双虽然内力浅薄，但她性格坚韧，又常年锻炼，脚下的功夫还算扎实。

  林间的路越来越难走，藤蔓缠绕，荆棘丛生，偶尔还能看到野兽留下的足迹。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前面有个废弃的山神庙，今晚就在那里歇脚吧。”余烬指了指前方说道。

  凌无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在密林间看到了一座残破的庙宇，她松了口气。

  虽然江湖上都说路上看到破庙不要进，但这荒郊野外的，庙宇里再怎么也比外面要好一些。

  两人走近了才发现，这山神庙早已破败不堪，院墙塌了大半，院里长满了杂草，只有正殿还勉强能遮风挡雨，殿内的神像不是缺胳膊，就是少了腿，身上落满了灰尘，看着有些阴森。

  余烬在院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才对凌无双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捡些柴火。”

  凌无双点了点头，走进正殿，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把行囊放在了身边。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内心竟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没多久，余烬就抱着一捆干柴火回来了，在殿中央堆起，取出火折子点燃，跳跃的火光瞬间驱散了黑暗和阴冷，也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吃点东西吧，”余烬从行囊里拿出来白天剩下的酱肉和烧饼，递了一半给凌无双。

  两人就着火光，默默地吃着，酱肉的咸香混着烧饼的麦香，在寂静的山神庙里弥漫了开来。

  烧饼吃完，余烬拿起一根柴火，拨了拨火堆，火星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窸窸窣窣的移动。

  凌无双立刻警觉了起来，握住了刀柄：“什么声音?”

  余烬也站了起来，侧耳倾听。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不像是大型野兽，倒像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他走到破庙门口，向外望去。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来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远处的状况，但那窸窸窣窣声却越来越近了。

  余烬的眼神沉了下来，低声对凌无双道：“躲起来。”

  凌无双不敢怠慢，立刻钻进了神像后面的缝隙里，屏住了呼吸，悄悄的看着外面。

  余烬则走到了门后，隐去了身形，目光紧紧的盯着庙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几道黑影出现在了庙门口，探头探脑的向里张望。

  “大哥，这里好像有人来过，还有火堆，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进去看看！”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命令道。

  几道黑影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正殿，当看到火堆时，都愣了一下。

  真有人！人呢？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影好像发现了什么，指着神像后面：“那边好像有动静。”

  凌无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刀，准备随时冲出去。

  可就在那几道黑影快要靠近神像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门后闪出，快得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啊！”

  “噗通！”

  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凌无双从神像后面探出了头，只见那几道黑影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断了气。

  而余烬正站在他们中间，手里还握着一根沾了血的柴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出来吧，余烬转过身，说道。”

  凌无双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有些凝重：“他们是……”

  余烬踢了踢其中一具尸体，“看穿着，不是之前那伙人。”

  凌无双这才注意到，这些人的衣服虽然也是黑色，但布料和款式与之前追杀络腮胡的黑衣人不同，而且腰间没有任何标记。

  “那他们是……”

  余烬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其中一具尸体旁，蹲下身，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从那人怀里摸出来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上面歪歪曲曲的刻了一个“狼”字。

  “黑狼帮的人。”余烬看着令牌，眉头微蹙，“一群盘踞在这一带的悍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