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弱肉强食

  喻行一向猖狂又自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他如今下身瘫痪失觉，不仅连下裳都烧没了也不知道，还跟自己一样不能人道，再也做不了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最狼狈的样子全都交待在了自己面前，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过去赵睿有多想让他死，如今就有多想让他活着，看他如何自甘堕落，如何活的连蝼蚁都不如。

  赵睿道：“我能进去看看小陆子吗？”

  夏灼灼问：“当然。赵班主，你们去请的大夫呢？”

  赵睿没回答，只是径直走到卧房床边，一把将夏灼灼包好的纱布扯掉，看了眼她接得并不平整的腿骨。

  暗自轻笑了一声，他还是太看得起这个丫头了。

  小陆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局部麻醉的药效已经过了，纱布被扯掉的时候他也只是忍着痛不敢出声。

  赵睿道：“她怎么给你处理的腿伤？”

  小陆子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她给我用来清洗伤口的药闻上去很特殊，给我针灸的时候有两针也觉得很胀痛。”

  赵睿扫了一遍小陆子身上银针的位置，胀痛的缘故大抵是因为有那么几针看上去像是乱扎的。

  这丫头的医术顶多是个半吊子的水平，对付那蛇毒她不是真有什么偏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不足为惧。

  赵睿走上前摸了摸小陆子的头，道：“如此，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姑娘了。”

  说罢，他便一掌击碎了小陆子的头骨。

  像是敲碎了一颗鸡蛋。

  夏灼灼的瞳孔顷刻间缩了缩，尽量压着心气道：“他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杀他？”

  赵睿道：“我留他在身边栽培，是看他有唱花旦的本事，他把腿摔断了，姑娘又说帮不了他，往后即便能恢复也是个瘸子，我还留着他何用？”

  他拿起桌案上的瓷瓶，打开看了看，道：“姑娘今日没与我说尽实话。公子对姑娘青睐有加，不仅是因为姑娘的房中之术了得，更是因为姑娘玲珑剔透。”

  “我的身份你早就猜到了吧。”

  夏灼灼看着小陆子的尸首还有些恍惚，道：“我不知赵班主说的什么。”

  赵睿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如你同我解释解释，为何公子不想让魏茵听见我们说话，却放心留你在身边。”

  魏茵，是喻大娘的闺名。

  夏灼灼无言。

  赵睿可不是那黄口小儿，他在官扬深宫沉浮，玩弄权术多年。

  一时三刻能被他们糊弄过去，可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他们一唱一和演的是哪出了。

  只不过是这扬戏，他也想看看。

  夏灼灼看着赵睿挑着小陆子的后襟把他拎了出去，打开院门，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把他扔给了门边的随侍，跨上了马车。

  没用了，所以就扔了。

  马蹄声消失了很久，夏灼灼还站在原地。

  这是她头一遭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在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

  直到喻行推着轮椅来到她面前，“你不是见过杀人吗，这回怎么愣了神？”

  夏灼灼道：“这一样吗？”

  喻行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夏灼灼道：“杀人不需要理由吗？”

  喻行道：“你想要什么理由？”

  夏灼灼道：“即便是争权夺利恩怨情仇，也是一个理由。坏人之所以是坏人，只是因为他杀人的理由你不认可罢了，不代表他没有他的理由吧？”

  如同上回嘉木杀了那个探子，是因为不想暴露他们的行踪。

  那是人命，不是大街上的一只蚂蚁，说打杀就打杀了。

  喻行看着她，眉目间洋洋暖意有如春风化冰，“你的话很有趣，那我帮你想想。”

  夏灼灼没再说话，拉开斗柜的抽屉取出剪子，想要帮他把裤腿剪开，却看见有一块布料和皮肉都烧化了，熔在一处，无从下手。

  她刚才就是看到那炭火在他的腿上烧得越来越严重了，才绷不住出了声。

  喻行从裤腿烧破的地方一揭，直接连着皮肤撕了下来，露出鲜红的血肉。

  夏灼灼眉心一缩，幻痛般闭上了眼睛。

  可他眉头动也没动一下，果真像什么也感觉不到。

  喻行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道：“弱肉强食，这个理由你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