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越说越心虚

  她的确也有些放心不下喻大娘。

  她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裙摆似乎被什么给挂住了。借着月色回头看了看，那是放在桌上的布匹，和刚做了一半的襦裙。

  看那颜色，应是做给她的。

  喻大娘还睡着，眉眼间攒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看上去做了个好梦。

  真好，梦里没有那些会伤害他们的人。

  如果说离开这里有什么舍不得或放心不下的人，大概只有喻大娘吧。

  夏灼灼又轻轻关上房门。

  那些黑压压的雨云早已被风吹散，天上的月静谧无言。

  只剩院中一片狼藉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真实的发生过。

  她把地上散落的贡品、香炉台逐一捡了起来，把案台搬回了堂屋，院子又恢复成素日里的样子。

  一声鸡鸣破晓，晨曦的光落在卧房的门上，淬得院落也微微亮。

  她打了一桶水，洗脸的时候对着水面照了照脖子上的伤，虽然破口处已经开始愈合了，但四周却满是发紫的淤青。

  被狗啃的。

  夏灼灼思忖着，这个疯批身体健康吗？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但愿他脑子的疯病不会通过唾液传播就好了。

  喻大娘推开门。

  夏灼灼喜跃眸中，“婆母，您醒啦。”

  喻大娘道：“灼灼，你今日是不是要到镇上去？能不能帮我带些拜七娘用的供品和香烛？”

  夏灼灼笑着道：“婆母，您看您都睡糊涂了吧。昨天我们已经拜过七娘了，您还送了我这个簪子。”

  顺着她便侧过身来给喻大娘看，那是一个素玉做的簪子，色泽均匀而透亮。

  不甚名贵，却也不似寻常之物。

  夏灼灼想着或许是喻大娘把自己过去的私物转赠于她了。

  喻大娘知道自己有时候糊里糊涂的，常常不记事，看到那个簪子便知确有其事。

  “是的是的，瞧我，又说胡话了。”

  但不该记的事她又记得特别清楚，“那我接的那七夕水拿给你们喝了吗？”

  夏灼灼：“……”

  喻大娘看夏灼灼没说话，就知道她没拿。

  她赶紧转身回房，找到接水用的竹筒，打开一看，水果然还在里面。

  她委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灼灼，怎么办，我给忘了。”

  夏灼灼安慰道：“无碍，年年都有七夕，明年我自己去接。”

  喻大娘不放心：“那明年七夕之前，你们要是有什么变故怎么办？”

  夏灼灼笑道：“我和夫君感情甚笃，哪里会有什么变故，婆母别瞎想。”

  喻大娘低低地道：“早前，你不是回了娘家吗？”

  原来她还记着那件事。

  夏灼灼道：“那时我们吵了两句嘴，也是我矫情了。可往后再不会了，何况我家那房子都塌了…”

  她越说越心虚，她正在盘算着怎么离开。

  喻大娘点点头，道：“婆母知道你从小就孤苦伶仃，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若是阿行待你不好，你不愿与他再做夫妻便不做，你也还是我的女儿。”

  一番话说得夏灼灼涩然，她怕自己心软。

  直接从喻大娘手中拿过竹筒，道：“婆母若是还不放心，那我和夫君现在把它喝了也行。”

  喻大娘展颜道：“罢了，现在时辰都过了…”

  夏灼灼忙道：“七娘哪里会那么小气，就算管不上一生一世，也能管上一年半载的。到了明年我们再补上。”

  说着她便去厨房取了两个碗，各倒了一半，拿进卧房里递给喻行一碗水。

  她拿着碗与他的碗相碰，接触的瞬间里面的水一晃，似要翻起一层浪来。

  她仰起头，一口闷了下去，还用手背拭去唇边水痕。

  那架势豪迈得不像在与夫君共饮这七夕水，反而像是即将上阵杀敌的将军喝下壮行酒。

  就差把碗往地上一摔了。

  心虚的时候尤其需要这种形式化的东西表表忠心。

  喻行一直抬眼看着她，徐徐把碗里的水喝了。

  碗沿遮住了他微微上扬得唇角。

  他的视线看得夏灼灼发毛，他在看什么呢？

  她顺着他目光一路寻去，最后竟是落在了自己的胸前。

  “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吗？”

  喻行道：“你没穿我还不能看了吗？”

  夏灼灼赶紧把垂在身后的头发拨到了胸遮掩过去，红着脸辩驳：“我这还不是是因为在家吗，在别人面前我怎么可能如此。”

  喻行道：“如此说来你是特意给我看的了，那我岂不是更要看看了，省的辜负了你一番好意。”

  夏灼灼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赶紧换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