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要不你就住我家一晚如何？

  易中海推着自行车，正准备去上班。

  他刚走到前院月亮门，就听见阎家屋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阎解成的媳妇于丽红着眼圈，气冲冲地跑了出来，差点跟易中海撞个满怀。

  于丽一抬头看见是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难堪，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也顾不上打招呼，脚步匆匆地就往院外走，看样子是要回娘家。

  她前脚刚走，后脚阎解成就慌里慌张地追了出来，一边系着扣子一边焦急地喊：“于丽！于丽！你等等。你别闹了行不行！快回来！”

  眼看于丽头也不回地走远了，阎解成急得跺脚，正要拔腿去追，却被一旁的易中海伸手拦住了。

  “哎，解成，等等。”易中海拉住他胳膊，“这一大早的，吵吵什么呢？你跟于丽这才结婚多久呐？怎么就闹得要回娘家了？”

  阎解成被易中海拦住，心里着急，又不好发作，只好哭丧着脸，一跺脚，抱怨道：“一大爷！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都怪我爹！他一大早就找茬！”

  原来，今天一早，三大爷阎富贵看着于丽做饭多抓了把米，这心里就跟割了肉似的疼。

  吃早饭的时候，他就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说有些人“光吃饭不下蛋”，结婚这么久了肚子也没个动静，还整天“白吃白喝”，把家都吃穷了。

  于丽是个脸皮薄的姑娘，哪受得了公公这么当面锣对面鼓地羞辱？

  当扬就摔了筷子，跟阎富贵顶了两句，哭着就跑回屋收拾东西要回娘家。

  阎解成夹在中间，劝谁都不是，这才闹成了这样。

  易中海听完，心里直摇头。

  这阎老西，真是抠门抠到骨子里了，算计到自己儿子儿媳头上，连这点口粮都舍不得，话还说得这么难听，也难怪于丽受不了。

  他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宽慰：“行了，别急吼吼的了。赶紧去追于丽，好好哄哄，把她劝回来。”

  “这大街上拉拉扯扯的，让人看了笑话。你爹那边……回头我找个空，跟他说道说道。儿媳妇也是自家人，哪有这么说话的？”

  阎解成正在六神无主，听易中海愿意出面调解，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连连道谢：“哎！谢谢一大爷！谢谢一大爷！那我先去追于丽！”

  说完，他赶紧朝于丽离开的方向追去。

  易中海看着阎解成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院里鸡毛蒜皮的事真不少，阎富贵这个老抠，真是会添乱。

  不过这点小事，他这位“一大爷”顺手也就管了，还能落个人情。

  他也没太往心里去，抬腿骑上自行车，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班时分。

  易中海收拾好工具，拿着饭盒往食堂走。

  一想到王虎那个跳梁小丑今天又在车间里对他指手画脚，结果被他用最脏最累的活儿整治得服服帖帖、连饭都差点没吃上，易中海心里就一阵舒坦。

  厂里决定他改不了。

  但在他的地盘上，收拾个王虎。

  还不是手拿把掐？

  他正盘算着，一抬头，看见梁拉梯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似乎在和人说话。

  易中海刚想打招呼，却发现和她交谈的是个男人。

  定睛一看，他认出来了——是后厨新来的厨子南易，傻柱的老对头。

  这南易长得倒是浓眉大眼，身材也比傻柱周正不少，此刻正一脸热切地对梁拉梯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易中海的靠近。

  只听南易带着几分不甘和自傲说道：“梁师傅，你再考虑考虑呗？咱们都是从机修厂调来的，知根知底。”

  “我南易好歹是七级厨师，一个月工资加补贴四五十块，条件哪点配不上你了？你为啥总对我不冷不热的？”

  易中海心里冷笑一声，故意加重脚步，咳嗽了一下：“咳咳，梁师傅，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这位同志是……？”

  他装作不认识南易。

  梁拉梯一见是易中海，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语气也轻快起来：“易师傅！您也去食堂啊？正好一起！”

  “这位是后厨的南易南师傅，我们以前在机修厂就认识，老熟人了，随便聊两句。”

  她三言两语撇清了关系，末了还特意强调“没啥情况”，眼神坦荡地看着易中海。

  这亲疏立判的态度，让一旁的南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狐疑地打量着易中海这个老家伙，又看看梁拉梯对他截然不同的热情态度，心里警铃大作。

  虽然觉得荒谬，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梁拉梯和这个老东西之间的关系。

  绝对不一般！

  易中海仿佛才认出南易，笑着伸出手，语气带着前辈式的赞许：“哦！原来您就是南易师傅！久仰久仰！厂里工友可没少夸您手艺好！幸会幸会！”

  南易心里那点厨子的傲气被挠到了痒处，面色稍霁，也伸手和易中海握了握，但眼神里的审视和敌意并未减少。

  两人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已是刀光剑影。

  “南师傅您忙，我和梁师傅先去吃饭了。”

  易中海不再多言，冲南易点点头，便自然地与梁拉梯并肩朝食堂走去，两人有说有笑，显得十分熟悉。

  南易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拳头暗暗攥紧，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追求梁拉梯这么久，对方始终若即若离，可对这个半老头子却如此亲近？

  这老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

  晚上，四合院前院。

  易中海下班回到院子，刚进前院，就听见阎家又传来了争吵声。

  紧接着，于丽红着眼圈，拎着个小包袱，低着头快步从屋里冲了出来，径直往院外走。

  奇怪的是，这次阎解成并没有追出来。

  易中海看着于丽孤身一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实在不放心。

  他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关切地问道：“解成媳妇，天都黑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于丽见到易中海，委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哽咽道：“一大爷……我要回家，阎家我待不下去了……”

  她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易中海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又在阎家受了天大委屈。

  他也不再劝和，那种和稀泥的事他懒得干。

  “回家也得注意安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我好歹是院里的一大爷，就送送你吧。”

  易中海语气温和。

  于丽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默默坐上了易中海的自行车后座。

  夜色浓重，这个年代没有路灯，土路坑洼不平，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凭借微弱的月光和感觉摸索着骑行。

  一路上，于丽异常安静，双手紧紧抓着车座支架，身体微微后仰，刻意与易中海保持着距离。

  若不是后背偶尔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细微温度和若有若无的触碰，易中海几乎要以为后座没人。

  骑了半晌，易中海才猛然想起一个问题，他尴尬地低声问道：“那个……解成媳妇，你家具体在哪个胡同来着？”

  于丽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一大爷，连她家在哪儿都不知道，就闷头骑了这么远？

  这哪是送人，倒像是……

  陪她散心。

  想到这里，她憋闷的心情竟莫名舒缓了一些。

  “我不想回娘家。” 于丽低声说，带着哭腔，“我娘要是知道我这样回去，肯定要骂死我……”

  她白天受气都没回娘家，晚上这样回去，更没法交代。

  这下易中海可犯了难。

  不回娘家，不回阎家，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年轻媳妇能去哪儿？

  总不能……带回自己家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悸动。

  用一种尽量平静却带着试探的语气，大胆提议：

  “要不……你先跟我回院子？在我那儿将就一宿？总比大晚上在外面流浪强吧。”

  话一出口，易中海就后悔了。

  这暗示太明显了。

  万一于丽翻脸，他这一大爷的脸往哪搁？

  然而，让他心脏狂跳的是，身后沉默了几秒后，传来一声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回应：

  “嗯……随你。”

  易中海浑身一震，猛地捏紧了车闸，自行车戛然而停。

  他借着清冷的月光，回头看向后座。

  于丽微微低着头，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却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

  易中海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燥热。

  他二话不说，猛地调转车头，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用力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