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往事来袭，梦境与现实！

  “对了，张老师，还有一件事！”

  灵武司代表递完聘用文书，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连忙补充道：“天使药剂总公司的代表来了。此次江海之乱，虽是白玉楼一人所为，但他们公司识人不明，才酿成这般大祸，本身难辞其咎。”

  “得知此事后，天使药剂公司总部连夜从中部安全区出发，昨夜便已抵达。”

  “只是如今江澄局长仍在医院养伤，楚天阳老校长尚未归来，自王局牺牲后，江海已无镇场之人，这件事恐怕还得劳烦张老师出面主持！”

  “不错。”阿龙紧跟着开口，语气凝重。

  “天使生物药剂总公司势大，又有高层背景，得国家全力支持。此次他们看似负荆请罪，可昨天我们北离商会已与来人接触过——对方态度极为傲慢，分明来者不善。”

  “小姐的意思也是想请张先生出面，毕竟这世道终究是实力为尊，我们一群四阶异能者，即便去得再多，也难在灾后重建的谈判桌上，为江海争取到应有的赔偿与权益。”

  几家代表你一言我一语，片刻便把前因后果说清。

  张万全心中了然，今日送聘用文书是其一，其二便是想请他这位高手出面镇场。

  “嗯。”张万全缓缓点头，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按情理，此次祸乱由白玉楼而起，确是他个人行径；但按法理，江海的惨重损失终究因天使药剂公司而起。”

  “在我看来，大企业取利于民，便该还利于民，更何况这些本就是他们该赔的。”

  他起身拂了拂衣摆：“走吧，一起去看看，瞧瞧从中部安全区来的，究竟是何等傲慢之辈。”

  谈及此事，张万全没了往日的随性。

  江海在这场灾难中损失太过惨重：伤亡人数破万，灵武司局长殉职，受牵连的普通人不计其数，更别提那些被摧毁的街道、倒塌的楼房——修缮重建，哪一样不需要巨额资金？

  就连本地几家企业，也遭了灭顶之灾。

  他这才恍然，难怪此前众人出手那般大方，原来是想从天使药剂公司这里找补回来。

  不过这与他何干？跟着去旁听一番，既不费时间，还能亲眼看看那些所谓的“上差”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二叔，我出去办点事！”

  应下后，张万全转身回家换了件外套，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张二河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年轻人的事他本就不太掺和，换做以前或许还会忧心，但如今自家这臭小子已然崭露头角、有了本事，他也就释然了——雏鸟总要展翅翱翔，哪能永远躲在长辈的羽翼下？

  “滚滚滚……别耽误老子睡午觉！”

  老头烦躁地摆了摆手，将手中的蒲扇盖在脸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张万全翻了个白眼，以他如今的身份与实力，江海之中谁敢这般对他说话？

  也就自家这位亲二叔，依旧一如既往地……让人一言难尽。

  “对了……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张二河掀开蒲扇一角，高声问道。

  “晚上有约，答应了江老师的宴请，你自己对付一顿吧，实在不行就点个外卖！”

  声音越飘越远，张二河再抬眼时，院门口早已没了身影。

  “臭小子……总算办了件正事！”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或许人老了，大抵都是这般容易为晚辈欣慰。

  可下一秒，张二河的脸色骤然剧变！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痛苦自脑海中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冷汗顺着额角、脊背滚滚而下，浸透了衣衫。

  与此同时，一段困了他半生的往事，如潮水般再度涌上心头。

  眼前的景象骤然切换——北荒边疆狼烟四起，异兽如潮，嘶吼着扑向人类防线。

  那道深不见底的深渊横亘在荒原之上，是灾难的开端，也是无数人的噩梦。

  没人知道它何时出现，只知每次现世，必伴随着毁天灭地的危机。

  “走啊二河！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深渊底部，先遣队队长张长河撕心裂肺的怒吼犹在耳畔，带着绝望与不甘。

  眼前是一棵倒生的巨树，粗壮的根系从地表蔓延而出，如狰狞的触手缠绕天地，而枝叶却深深扎入深渊之中，隐匿在无边黑暗里。

  树干内部，传来如擂鼓般沉闷的心跳声，每一次搏动都带着诡异的力量——但凡听见这声音的人，眼眶都会被染成墨色，最终在深渊的蛊惑下迷失自我，沦为行尸走肉。

  唯独张家两兄弟，靠着张长河的异能勉强抵御着气息侵袭，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大哥，要走一起走！”

  年轻的张二河眼中满是决绝，彼时的他，也曾如如今的张万全般锐不可当、意气风发。

  “你死了，留我独活算什么事？我回去如何给爹娘交代？”

  可最终，张长河还是选择了留在深渊，用自己的生命为弟弟争取了逃生的机会。

  自那一日起，张长河长埋边疆，而那个意气风发的张二河，也跟着死在了那片荒原。

  “嗡！”

  正当张二河的意识即将陷入混沌，要永远沉沦在这段痛苦幻境时，一双干枯却有力的大手猛地拉住了他，将他硬生生拽回现实。

  抬眼望去，是熟悉的小院，熟悉的阳光，熟悉的秋高气爽！

  可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幸好我提前回来了。”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起。

  “听闻江海近来麻烦不断，我就知道你这情况，肯定稳不住了。”

  “老……老楚？”

  张二河的视线逐渐聚焦，眼前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身子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眼神却炯炯有神，透着洞察人心的锐利。

  楚天阳，五阶异能者，心灵精神系能力者！

  “怎么？惊讶了？感动了？”楚天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大可不必。我这么着急回来，不全是为了你，主要是南部安全总局有令，让我来拜访你这位侄子——那位剑斩六阶的狠角色！”

  说着，他背着手在院子里四处张望，语气急切：“话说人呢？快引荐我认识认识啊！”

  张二河翻了个白眼，慢悠悠起身走到旁边的小桌旁，给对方倒了杯热茶：“你早来几分钟就能赶上了，这会儿我侄子有事出去了，想见他，得先预约。”

  “嘿！老东西还跟我摆谱？”楚天阳梗着脖子，半点不怂。

  “再装，信不信我把你那点心理扭曲的毛病，全告诉你侄子！”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楚天阳呷了口茶，撇了撇嘴。

  “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本就有权利将病情告知家属。再说了，真要是哪天你压制不住深渊的气息，回头要处理你，说不定还得让你侄子签字呢！”

  这本是句玩笑话，可张二河那边却突然没了声响。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半晌没有动静。

  “喂，老张，你怎么了？”楚天阳察觉到不对，神色凝重起来。

  “该不会真活腻了，想下去陪你大哥了吧？”

  张二河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认真地点了点头：“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我真的压制不住了……精神力一再膨胀，隐隐有种要突破封印的感觉。”

  “近些日子，年轻时的往事和幻境总是源源不断涌上心头，有时候是大哥的笑脸，有时候是先遣队战友们的呐喊，有时候又是整个营地被异兽围困的绝境。”

  “我仿佛看到所有人都在向我招手，喊我回去……楚天阳，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