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缺水

  接下来的五六日，气温恢复了正常。

  秋日天冷但算不上冻人，这对队伍中的人本是个好消息，怪异的天气恢复了正常，是不是说明他们关于天灾的猜测是应该消失了。

  但并不是这样的，一连五日，流放的队伍只有一天晚上找到了一条浅浅的溪流取水，七百余人的用水量何其之大，取水的人一轮过去，那条小溪便干涸了。

  这五日，队伍也路过了两处村庄，但前去探查的官兵每次都是脸色难看地回来禀报——两个村庄都是空村。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啊切！”

  沈卫娇抽了抽鼻子，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看向走在前面的宋满月问道：“娘，还有多久到府城？”

  问话的声音有些干哑。

  宋满月回身，有些心疼地说道：“约莫还有十几里，娇娇你喝口水吧。”

  沈卫娇的余光扫到周遭同行的犯人，她摇了摇头，提醒着说道：“娘，我们哪还有水啊。”

  宋满月自觉失言，立马改口道：“没事儿，等到了府城就好了。”

  “嗯。”

  周遭的几道视线收了回去，沈卫娇才松了口气。

  他们家倒不是真的没有水了，五日前她跟二哥把剩下的钱全部买成了桶装水放进了木牌空间里，又在垃圾场找了好几个装水的器具在公用水池洗干净之后装满了自来水，可以说队伍里所有的水加起来都没有他们一家的多。

  虽然还有水但是也不能在缺水的队伍里太招摇了，毕竟这几日因为抢水动手的人可不少，就连官兵都有点管不住人了，以至于现在所有的水都被官兵集中在了一起，一天每人只能分到一碗。

  就连有人说要花钱买都买不到。

  陈副都尉说过队伍会在临安府停一下，偌大一个府城定然是不缺水的，现在队伍里的人就等着到了临安府找水喝了。

  临安府有水，这句话就像是吊在小毛驴眼前的苹果一样，勾着众人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陆苟一本来扶着陆奶奶坠在沈家四人身后，他听到沈卫娇和宋满月的话后立刻加快了脚步，他取下了腰间的水葫芦递到了沈卫娇眼前。

  “小姐，我还有一点水。”

  沈卫娇看了一眼陆苟一干裂的嘴唇，心里有些不自在，她将水葫芦推了回去，说道：“你拿着和陆奶奶喝，我不渴。”

  陆苟一：“可是？”

  沈卫娇：“听话。”

  沈卫娇眼一瞪，陆苟一就不多说了，他取下塞子让奶奶喝了几口就又绑回了腰间，视线却一直追随着沈卫娇。

  这两日才开始执行一人一天一碗水，但是陆苟一总觉得葫芦里的水不止两碗，官兵的那两碗水装不到半葫芦，肯定是小姐把自己那一份倒给他了。

  开始领水的第一日，陆苟一便有些怀疑了，那天的水是小姐替他去领的，两碗水他和奶奶喝到了下午，其他人却早早地喝完了。

  但他那时不确定是他们的水多了一些，还是其他人喝得快。

  今日陆苟一本来要自己去排队领水，沈卫娇又说她想去凑热闹一定要替他们领水，当时附近的几个犯人还说沈卫娇会私吞了他们祖孙俩的水，让陆苟一最好还是自己去领。

  陆苟一觉得那些人真是眼瞎不识人，小姐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他把水葫芦递了过去是想表达自己对小姐的信任。

  结果小姐拿回来的水葫芦比昨日拿给他的更重。

  陆苟一确定了，肯定是小姐把自己的那一碗也倒进来了，他立马就后悔为什么没有坚持自己去打水，那样小姐就没机会把自己的水分给他了。

  小姐对他这么好，而他却什么都帮不上忙……真没用。

  走在前面的沈卫娇并不知道陆苟一心里的小九九，她夜里有机会喝水喝到饱，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渴，自然不会要陆苟一的水。

  而且别说是陆苟一水壶里多出的水了，就连官兵那里存的水都是她昨天晚上偷摸加进去的，当然了，要不是怕队伍里真的因为没有水闹起来牵扯到他们一家，她也不想冒着风险去当做好事不留名的冤大头。

  “你谁啊，拦我们干什么？”

  二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沈卫娇立马循声看去，有人拦在了沈卫安面前，是个有点眼熟的姑娘。

  沈卫娇想了想，半晌才在那姑娘泪眼蒙眬的眸子里认出了她是谁——那个差点被蛇咬了的姜可清。

  她来干什么？

  被拦住的沈卫安早就忘了姜可清这号人，他走得又渴又累，对待家里以外的人也没有好脸色，他臭着脸说道：“有事就说，没事让开。”

  真烦人，说话他都嫌浪费口水。

  姜可清也是厉害，大家都缺水，她竟然还有眼泪能哭出来，开口就带着哭腔，就像沈卫安做了什么辜负她的事情一样。

  “你怎么这么凶啊，我还没说什么呢。”

  一句话就把沈卫安说懵了，这人什么意思啊，他哪里凶了？这咋就哭了？

  姜可清长得很漂亮，如今双目含泪的样子更是有几分西子捧心的病弱美人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呵护，想让她快快止住眼泪。

  但可惜了，沈卫安就是个没开窍的傻子，他见姜可清一哭立马吓得往后躲，直到藏在自己妹妹身后才松了口气，悄咪咪地问道：“娇娇，这人咋了？大白天的被鬼上身了？”

  他这一躲，姜可清尴尬得眼泪都止住了。

  沈卫娇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沈卫安，她也替要哭不哭的姜可清尴尬，但她现在没什么精神打圆场，便直接问道：“你是来感谢我二哥之前救了你的吗？你爷爷已经给了谢礼，而且都过去快七八天了，这点小事不用专门再来一趟了。”

  沈卫娇累得心情不大好，说起话来不自觉带上了软刺，让刚酝酿出眼泪的姜可清又愣住了，这一愣她又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怎么？不是来道歉的？”沈卫娇问了一句，又摆了摆手说道：“不是就赶紧回去吧，我们又没啥能招待你的。”

  姜可清着急地说道：“不是。”

  沈卫娇：“我知道不是来道谢的，你不用重复了。”

  姜可清：“我没有。”

  沈卫娇拽着沈卫安往前走，路过姜可清时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我们又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姜可清一着急，顺着沈卫娇的话说道：“是！我是来道谢的。”

  “哦？”沈卫娇停下了，她饶有兴趣地看了姜可清一眼，问道：“那谢礼呢？”

  姜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