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早餐

  沈卫娇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她走进烟火气十足的早餐摊里，还没决定好买点什么就被人叫住了。

  “诶，你是哪来的孩子，咋穿成这样？”端着八宝粥喝的老大娘惊讶地看着像个小乞丐一样的沈卫娇，说道：“这天还没多冷呢，咋都穿上老棉袄了，这都是啥料子啊，看着咋恁糙呢。”

  这个老大娘刚说完，她对面的大爷也抬起了头，一看沈卫娇就“哎呦”。

  “你，你不是昨天翻我闺女他们小区垃圾桶的那个小孩吗？你咋来这儿来了，又找垃圾桶呢？”

  “翻垃圾桶？这是个小乞丐啊？”

  沈卫娇听得老脸一红，什么意思，她昨天不就从垃圾桶旁边拽了一袋子白菜吗？

  难不成被人看见了？不能吧，她明明记得那附近没有人啊。

  坐在外摊子吃早饭的人都看向了沈卫娇，沈卫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棉衣。

  这是拿棉被换来的，土黄色的布还算得上干净，也就打了几块同色的补丁罢了，这样的穿着在流放的队伍里看不出什么来，一来到这里确实有点割裂了。

  最左边桌子上的老奶奶心疼地看着沈卫娇，说道：“这孩子咋也不说话，不会是个傻子吧。孩子，你爸妈在哪呢？”

  沈卫娇眼看着自己被当成傻子了，赶紧说道：“我不是傻子，我爸妈在忙其他的事情，我是来买早饭的。”

  说着，沈卫娇立马从兜里掏钱，张富贵给她的钱太散了，十块，二十，五块，一块，五毛，一共三百五十块钱，连一张五十的都没有，她这么一掏只掏出了七八张一块钱和一张五毛，看着就寒酸。

  炸油条的大叔皱了一下眉毛，他一边拿着筷子扯油条的面片，一边说道：“娃子，你先去一边等等，过会儿有剩的包子，我给你拿俩。”

  沈卫娇连忙说道：“不用，我有钱，我想买六个菜卷。”

  沈卫娇刚才看见了蒸笼里的菜卷子，一个菜卷都比她拳头还大了，还是死面卷子，比起那种一捏就瘪的实在多了，更重要的是一个只要一块钱，有面有菜有盐分。

  大叔听见这话也不多说了，他把油锅里炸好的油条扎到了篦子上，对着在屋内忙着端汤的老婆喊道：“翠儿，给拿六个菜卷。”

  “诶，先等一下，这一锅马上出。”

  沈卫娇把钱放到桌上，安静地等着属于自己的六个菜卷子。

  头一个问她话的大娘喊她坐过去，又说道：“闺女，你爸妈呢，看看你这头发，没人给你洗啊？还有这衣服，咋穿成这样？”

  沈卫娇手里猝不及防地多了一个韭菜盒子，她愣了一下，张口就是胡说：“我爸妈出去挣钱去了，她们就快回来了。”

  “啊，去外省打工去了吧？”大娘立马明白了，她催着沈卫娇吃韭菜盒子，又说道：“你这样的孩子苦啊，爹妈光想着挣钱了，瞧瞧孩子都成啥样了，爷爷奶奶呢，咋没人带你啊。”

  沈卫娇还没想好怎么说，大娘对面的大爷就反驳道：“胡说八道啥呢，那爹妈出去挣钱不也是为了孩子嘛，那不都想着给孩子给家里多攒钱嘛。”

  大娘瞪了大爷一眼，又看着沈卫娇说道：“不管那老多了，一会儿你跟大娘回家，我给你烧点水把头发洗了，小闺女呢头发可不能这么糟蹋，你看看你这头发都成啥样了。”

  沈卫娇心想那肯定好不到哪去，毕竟自从沈家跟着一起下狱到流放至今都有三个多月了，这头发都三个月没洗，要不是天气冷早就又臭又油了。

  不过沈卫娇觉得洗头并不是个好选择，她看到自己的六个菜卷已经装进袋子里了，便立马起身说道：“大娘谢谢你，不过我得回家了，再见。”

  说完，沈卫娇放下韭菜盒子，接过装着菜卷子的塑料袋就飞奔离开，她还没跑远就听到身后的人喊她，“诶，别走啊，我家里还有好多塑料瓶和纸被子呢。”

  冲出去的脚步瞬间停下，沈卫娇微笑地转身走了回去，她乖巧地坐下，抬头问道：“大娘，塑料瓶和纸被子是要给我的吗？”

  大娘把韭菜盒子垫着卫生纸塞到了沈卫娇手里，说道：“赶紧吃，一会儿带你去我家里拿。”

  大爷在对面喝着酸汤丸子，不掺和自己老婆子又发善心的举动。

  一个半小时后。

  沈卫娇浑身轻松地从张红梅家里离开了，她身上穿着适宜的长裤秋衣和外套，头发干干净净，涂了香香的左手拽着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半袋子塑料瓶和她换下来的衣服，右胳膊紧挨着一摞纸被子，右手上拎着六个菜卷。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张红梅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敲着沈卫娇小小的背影，叹着气说道：“老头子，你说咱们小乖现在是不是也这么大了。”

  张大爷“诶”了一声，粗声粗气地说道：“别老提小乖了，让闺女听见她又该难受了。”

  张红梅抹了抹眼睛，没好气地说道：“别提别提，别提就能当小乖没丢吗？就你是好人行了吧，就我忘不了就我老找事！”

  说完，张红梅扭头走了。

  张大爷拧着眉毛跟在老婆子身后，摸出了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了一根烟，刚要点上就被张红梅回头瞪了一眼。

  张大爷：“我不抽，我就闻闻。”

  “嘁，我哪管得了你啊，你多厉害啊。”

  “说啥呢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夫妻俩拌着嘴上了楼，一层，二层，三层，开门，进屋，一个织着毛衣听早间新闻，一个收拾自己在阳台种的菜。

  这边，沈卫娇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就把东西都收进了木牌里，她看了看自己木牌里攒的废品，估摸着能换个十几块钱就顶天了。

  垃圾场那块早就不剩什么能用能卖的，毕竟早在沈卫娇去之前那地方就被不少人搜刮过了，黄初六就是一个代表人物，他上次和沈卫娇说自己在垃圾场找的破烂总共都卖了九百多块钱了。

  看来，以后想捡更多的破烂只能往县里走走了。

  沈卫娇往垃圾场的方向返回，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边有没有废品，她现在只有在垃圾场的范围内才能回到古代，这一来一回不仅浪费时间，还累人。

  要是有个代步工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