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态度转变

  “娇娇，你怎么起来了？”

  沈卫娇收起药盒，面不改色地就地躺下，她闭着眼睛撒谎：“娘亲，我方便去了。”

  “好，下次一定要让娘陪着你去知道吗？”

  “嗯，知道了。”

  宋满月靠着树干揉了揉眉心，她对沈卫娇的说辞并未多疑而是把身上披着的外衣盖到了沈卫娇身上，又强行打起精神守着沈卫安。

  黑暗中，宋满月捏着沾了一点水的帕子擦拭着沈卫安的额头，没过多久帕子就变得滚烫，她掂着已经空荡荡的水壶，心一点点地向下坠。

  一旁，沈卫娇捏着手中的药盒，盘算着要怎么把药拿出来。

  娘亲把二哥守得这么紧她找不到机会喂药，直接拿出来肯定要解释药的来历，更何况这药长得如此奇怪。

  不过，沈卫娇并没有发愁太久。

  宋满月今天背着沈卫娇走了一下午，如今撑了一会儿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她手里的空水壶落到了地上，人也倚着树干睡着了。

  黑暗中，沈卫娇小声喊了一句：“娘，娘亲？睡着了吗？妈，妈？”

  无人应话。

  见状，沈卫娇立马爬了起来，她挪到沈卫安身边，一把掰开了他的嘴，将已经握在手里的胶囊直接怼了进去，又像呼噜小狗一样顺了顺沈卫安的脖子，在确认药被咽下去之后才松开了手。

  时间控制在五秒内，宋满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沈卫娇已经躺回了原处。

  一夜无话。

  但这一夜沈卫娇睡得出奇的好。

  翌日。

  “茂山！你看老二是不是好了？”

  沈卫娇被宋满月的惊呼声唤醒，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被迎面吹来的风冻得打了个哆嗦，她抱着胳膊搓了搓，这才彻底清醒了。

  天才蒙蒙亮，周围的人已经起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在抓紧收拾东西或者方便，再晚一会儿官兵就该拿鞭子催了。

  沈茂山夫妇二人这会儿正围在沈卫安身边，他们欣喜地看着脸色恢复了不少的沈卫安。

  “老二，你感觉怎么样了？”

  沈卫安一手捂着胃，一手捂着喉咙，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饿，嗓子也有点疼。”

  沈卫娇伸懒腰的动作一僵，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她昨天晚上喂药喂得着急，好像力气有点大了。

  “哎呦，那肯定饿啊，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了。”

  宋满月看着二儿子精神头还算不错，眼中含着喜极而泣的泪水，她高兴地拍着沈卫安的手，又赶紧从怀里掏出了昨晚剩了一大半的饼子，她掰成了三份，将其中的一块塞进了沈卫安的手里，笑着说道：“快吃吧，吃完就不饿了。”

  沈卫安也没客气，他接过饼子就咬了一大口，一下就吃掉了一半，只不过咽的时候就有些艰难了，纵然他已经够小心了，但还是划得嗓子眼疼。

  沈卫娇看得更加心虚了，她的眼神胡乱瞟着，面前却突然多了一块饼子。

  宋满月笑着把饼子塞到沈卫娇手上，她现在的笑容看起来真切多了，人也有了点精神，她揉了揉沈卫娇的脑袋，说道：“娇娇，快吃吧，一会儿就要赶路了。”

  三块饼子，四个人，宋满月掰饼子的时候就没把自己算在里面。

  沈卫娇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她低头把饼子又分成了两半，本就不大的饼子如今还没有她手掌一半大。

  沈卫娇将稍微大一点的饼子直接塞到了宋满月的嘴里，又说道：“娘也要吃，你不吃，我也不吃。”

  宋满月怔愣了一下，她鼻头酸涩地垂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诶，娇娇真乖，都知道心疼娘亲了。”

  母女俩挤在一起吃着小饼子，那温情的样子再也挤不进去第二个人了。

  沈卫安咽下所有的饼子后抬起了头，他看着挨在一起的娘和妹妹，立马凑到了沈茂山身边说道：“爹啊，咱俩也挤挤，暖和。”

  沈茂山刚想推开沈卫安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沈卫安苍白的脸色，勉强地同意了这个要求。

  一家人挤在一起，虽然单薄的衣物依旧抵挡不了秋日清晨的寒风，但每个人心里都舒坦了很多。

  沈茂山夫妻俩本来都以为儿女要活不下去了，结果一晚过去，小女儿病好了，二儿子也恢复了大半，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再没有了。

  又过了一刻钟，出发的号角响了起来。

  官兵们聚拢着队伍催促着众人赶路，队伍里响起了零星的抱怨声，但很快在官兵的鞭子下老实了。

  沈卫娇紧跟在宋满月身边，打量着队伍中的情况。

  大部分的男丁都被镣铐绑着手脚，就像沈茂山和沈卫安一样，除此之外有一些青壮的女人手上也有镣铐，甚至有一个人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笼子里的男人头发披散，手脚被绑在一起，肩胛骨穿着一条铁链，铁链扣在笼子四角，笼子外还跟着四个官兵。

  沈卫娇回忆着原主的记忆，半晌才想起这个男人就是这次流放之祸的源头之一，曾经的燕王世子顾知珩。

  流放至此已经有小半月了，若说这路上谁遭的罪最多，顾知珩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半个月的时间，那些被无辜牵连的人围着顾知珩天天骂，甚至是趁着官兵不注意朝他扔石头。

  后来众人发现官兵不管，就明目张胆地砸顾知珩或者扯他肩胛骨里的铁链，若不是负责这次流放的陈副都尉念着点旧情出面警告了一次，顾知珩早就被那些人折腾死了。

  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卫娇看着顾知珩涨红的皮肤，猜想他估计也发高烧了，如果没人管很快就要死了。

  当然了，这和沈卫娇没有半点关系，她才不会管这个间接害死原主，又让沈家人遭这么大祸的人，她现在只想和沈家人一起安全抵达流放目的地，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但很多时候，现实总是和想象相反。

  沈家四人安安静静地埋头赶路，却突然被几个人挡住了路，领头的是昨天那个乌袍中年男人。

  沈茂山皱紧眉头挡在宋满月和孩子们的面前，防备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出人意料的，昨天还高高在上的中年男人竟然挤出了一个笑，笑得沈家四人心里发毛。

  中年男人看向已然大好的沈卫娇，突然热切地说道：“娇娇醒了，还认识我吗？我是你三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