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又是故意的，是吗？

  林凡的表现，他全都看在眼里。

  专业、冷静、有头脑，还懂技术……

  和以前沉闷的他，简直大相径庭。

  此刻尽管周围的同事都在欢呼，但一种彻骨的寒意，却顺着何劲的脊椎一路向上爬，让他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如果……如果林凡要追究当年的事……

  他不敢再想下去。

  苏铭哲办公室里。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手机。

  当他看清公告上的每一个字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份从容，那份笃定，那份智珠在握的姿态，顷刻间碎裂成齑粉。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林凡那张平静的脸，感觉像被人隔空狠狠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

  “砰”的一声，苏铭岚办公室里传来了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成了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里，唯一不和谐的音符。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合影，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水晶摆件就狠狠砸在了地上。

  “哥！你看到了吗？！”电话一接通，她尖利的声音就冲了过去。

  苏铭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沉默着。

  过了几秒，苏铭哲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冰里捞出来的：“王管家刚才打电话来，爸让我们所有人都回去吃饭。”

  “吃饭？”苏铭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这种时候吃什么饭？鸿门宴吗？我不去！我没脸回去见爸！”

  “你以为这是在问你的意见？”苏铭哲冷冷地打断她，“收起你那套大小姐脾气，叫上陆彦齐，马上回去。别让我一个人，去面对那桌子菜。”

  电话被挂断了。

  苏铭岚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

  苏家老宅的灯光，今晚亮得有些刺眼。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热气氤氲，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冷凝的寒意。

  这是林凡回到苏家后，第一次见到这么齐的人。

  苏铭哲坐在苏振国右手边，他的妻子沈佳，正温柔地安抚着五岁的小女儿苏予时。

  十五岁的大女儿苏予安坐在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

  苏铭岚和她的丈夫陆彦齐坐在另一侧，各自沉默。

  林凡一家是最后一个到的。

  当他们走进餐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林凡、赵静雅、赵子枫，还有跟在最后的林子轩。

  年轻人戴着黑色的渔夫帽和同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安静地跟在父母身后。

  苏家老宅的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各异的神情。

  温晚晴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年轻人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待：“这是……子轩吗？”

  这是林凡第一次带儿子回来。

  不等林凡开口，一旁的苏铭岚就发出了极轻的嗤笑，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见长辈还戴着帽子口罩，真没礼貌。”

  陆彦齐眼观鼻鼻观心，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话音刚落，那个年轻人便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渔夫帽，随即又拉下了口罩。

  灯光下，一张在无数屏幕上被放大过依然毫无瑕疵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帅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感，那双清亮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主位上。

  “爷爷，奶奶，你们好。”他的声音干净清澈，不卑不亢，“我是林子轩。”

  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啪嗒”一声，是苏铭哲十五岁的女儿苏予安，手里的手机滑落，掉在了餐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着，一副魂飞天外的表情。

  坐在她身边的母亲沈佳，也顾不上去管女儿的失态。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震惊，指着林子轩，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是乔安？”

  乔安！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餐桌上空炸开。

  苏铭岚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子轩那张脸，眼里的鄙夷和不屑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所取代。

  “你……就是那个乔安？”

  林子轩点点头：“乔安是我的艺名，不好意思，之前行程太紧张了，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回来。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

  苏铭岚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盯着林凡，皱眉问道：“你不是说，你儿子大学都没考上，在京城打工吗？”

  林子轩挠了挠他那“奶奶灰”色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初中就去了寒国训练了，在那边上的艺高，确实没考大学，不过最近我在复习备考，想通过成人高考，拿个文凭。”

  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凝固了。

  最先从这片凝固中挣脱出来的，是苏铭岚。

  她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她“呵”地冷笑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又是故意的，是吗？”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林凡身上。

  “难怪你能拿下秦家的合作。我上次跟你说，秦诗颖最喜欢的偶像就是这个乔安，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是不是？”苏铭岚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又是这一套！故意不说，故意憋着，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一样耍，看着我们出丑，很有意思，是吗？！”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钉在林凡身上，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爸，这饭你们一家人吃吧，”她转头看向苏振国，话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怨毒，“我觉得我就没什么必要参与了！因为有些人根本不拿我们当一家人，有什么都藏着掖着，就等着看你出丑呢！是，培养了一对好儿女，你了不起，我承认你了不起了，行了吗？”

  “放肆！”

  苏振国没拍桌子，但那两个字比拍桌子还重，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