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父母

  保安亭里，张大村正蜷在藤椅上抽旱烟，烟杆上的火星明灭，

  听到声响抬头，目光刚触到那辆黑色奔驰，

  手里的烟杆“咚”地磕在桌角，在这老小区见惯了经济型家用车，

  这般流光溢彩的豪车，还是很少见的，

  张大村忙不迭起身，手指在控制盒上快速按动，门杆缓缓抬起时，

  敖天已降下了车窗，

  递出一条用透明纸裹着的中华烟，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暖意：

  “张爷爷，吃饭了没？”

  夏国人的日常问候。

  自获得黑龙分身以来，敖天周身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这般温和的笑，连他自己都觉得少见。

  张大村眯着老花眼凑过来，烟杆还夹在指间，盯着敖天的脸看了半晌，眉头皱成一团：

  “这小伙子……看着咋这么眼熟？”

  “您忘啦？我是小天啊。”

  敖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哎哟！是小天！”

  老张头猛地拍了下大腿，烟杆都差点掉了，

  “这都多久没回来，模样咋变这么多？越来越俊俏哩！”

  他说着走出保安亭，满是皱纹的脸上堆着真切的笑。

  “老话说的好，男大十八变嘛。”

  敖天轻笑着把烟又往前递了递，

  “您拿着抽。”

  张大村顺手接了，指尖刚碰到烟盒的硬壳，眼神突然顿住—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这会儿凑近了才发现，烟盒上“中华”两个金字亮得晃眼。

  他赶紧把烟往回递：

  “这可不行，太贵了，我不能要。”

  “您拿着吧，就是给您带的。”

  敖天又推了回去。

  张大村还想再推辞，敖天已笑着升起车窗，又按了声喇叭算是道别，车子缓缓驶入小区。

  老张头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盒烟，看着奔驰的车尾消失在拐角，

  愣了好半晌才叹出声：

  “卫国他们家，真是生了个好娃啊！”

  他刚转身往保安亭走，隔壁楼的王大爷提着菜篮子路过，笑着搭话：

  “老张头，刚才那车是敖家小子开的吧？”

  “可不是嘛！”

  张大村晃了晃手里的烟，语气里满是欣慰，

  “你看那车，一看就不便宜，这不过年就回来孝敬父母，多好的孩子！”

  “那可不！”

  王大爷也跟着点头，

  “敖卫国这回可是熬出头了，儿子在外头肯定赚大钱了！”

  两人笑着感叹几句，各自散开。

  而另一边，

  地下车库的声控灯随着车辆入库亮起，暖黄的光线下，

  黑色奔驰S480的车身泛着细腻光泽，与周围老旧的家用车形成鲜明对比。

  敖天熄了火，先打开后备箱—

  —满箱的礼物堆得整齐，羊绒衫的包装袋露着精致的缎带，茅台酒的红色礼盒格外惹眼。

  把东西全部拿上，直接上楼。

  自家单元楼的防盗门还是老样子，掉了块漆的门牌上，“302”的数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敖天没按门铃，掏出钥匙轻轻拧开—

  —他给老妈说“门虚掩着就行”，此刻果然留了道缝。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饭菜香先扑了过来，混着辣椒和肉的焦香，是他念叨了许久的辣椒炒肉。

  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嗡鸣，还有老妈压低的声音，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老爸说话：

  “小天说快到了，你下班别绕路，赶紧回来……”

  “妈。”

  敖天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放轻。

  厨房的声音猛地停了，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老妈杨秀琴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鬓角。

  她看到敖天，眼睛瞬间亮了，敖天眼神明亮宛如星辰，皮肤白皙，身材挺拔的样子

  随即杨秀琴又有些惊讶

  小天你怎么？变化这么大了，长高了，皮肤还白了，

  敖天笑笑说这个保密

  杨秀芹眼睛又飞快红了圈，上前两步又停下，伸手想碰他胳膊，又怕沾了油：

  “你这孩子，还保密，

  还有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这菜还没炒好呢……”

  “闻到香味就饿了，正好赶上。”

  敖天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给您买的东西，先放客厅。”

  老妈接过来，指尖碰到首饰袋的丝绒面料，又看了眼印着华为标的盒子，嘴上念叨

  “又乱花钱”，

  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又转身往厨房走：

  “你先坐，我把这盘肉盛出来，再炒个青菜就好。”

  敖天没坐，跟着进了厨房。

  老妈正往盘子里盛肉，油星子溅在围裙上，她也没在意。

  厨房还是老样子，橱柜门掉了个合页，用绳子绑着凑合用，瓷砖缝里嵌着经年的油污。

  敖天看着心里软了软，伸手帮老妈把火关小：

  “妈，以后别这么累，想吃什么我带您出去吃。”

  “出去吃哪有家里的干净。”

  老妈拍开他的手，又往锅里倒了点油，

  “你爸知道你回来，刚才在电话里都乐出声了，说要早点回来给你开门呢。”

  正说着，防盗门“咔嗒”响了一声。

  老爸敖卫国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工厂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

  他看到客厅里的敖天，脚步顿了顿，眼神从惊讶变成欢喜，又很快收敛了些，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放：

  “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开车回来的。”

  敖天迎上去，刚要说话，

  敖卫国的目光，又仔细落在敖天身上，小天你去整容了？语气中带着疑惑，

  敖天摆了摆手说：不是，不过这个事情目前先保密，

  敖卫国也没有再多问，又把目光看向了茶几上的袋子上，又扫了眼敖天身上的衣服，眉头微蹙：

  “又买这些没用的？你在外头挣钱也不容易，别总乱花。”

  “不是乱花，给你和妈买的。”

  敖天笑着把华为手机拿出来，递了一部给老爸，

  “您那手机屏幕都裂了，早该换了。”

  老爸接过手机，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蹭了蹭，又看了眼型号，嘴上说着

  “还能用”，却忍不住按亮屏幕，翻来覆去地看。

  老妈从厨房探出头：

  “他那手机早该扔了，我跟他说过好几次，他总说‘凑合用’，还是儿子心疼人。”

  敖天又把首饰盒递给老妈，打开一看，温润的玉镯躺在丝绒衬里上，泛着柔和的光。

  老妈“呀”了一声，手都有些抖：

  “这得多少钱啊？我这年纪戴这个，太浪费了……”

  “不浪费，您戴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