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先生隔空落一子，棋盘之外有天魔
作者:枕书听澜
通讯器里，张日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青铜祭坛……自己‘长’出来的……”
霍灵曦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看向苏林。
车厢内，苏林依旧靠在沙发上，姿势没有丝毫改变。他甚至没有睁眼，只是那搭在茶几上的脚，不耐烦地晃了晃。
“知道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仿佛在回应一件“午饭吃什么”的小事。
通讯器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张日山显然被这个反应噎住了。他组织了无数种关于危机、撤退、重新评估的腹稿，却没想到，只换来一句“知道了”。
“苏先生……”
“一个路标而已，大惊小怪。”苏林终于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吵醒的薄怒，“告诉他们，原地待命，不许靠近，不许触碰。”
说完，他直接对着霍灵曦摆了摆手。
霍灵曦会意，拿起通讯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重复了一遍苏林的命令，然后，直接切断了通讯。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苏林，那双总是带着清冷戒备的凤眼，此刻写满了疑问。
“不是始皇帝的人？”
“他？”苏林嗤笑一声，坐直了身体，“他还没这么好的品味。”
他从怀中，再次取出了那卷冰冷的星空古图，在茶几上摊开。
图上，代表骊山的血色光点旁边，那个微小的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快了一丝。
“是另一个。”苏林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黑色漩涡上，“一个，想在我的棋盘边上，再摆一桌的家伙。”
【归墟的老魔头，动作倒是不慢。】
【这是在跟我打招呼？还是在跟始皇帝宣战？】
【不，都不是。】
【他是在立一块界碑，告诉我们两个，这地方，他也要分一杯羹。】
霍灵曦看着那张诡异的星图，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升起。
始皇帝，归墟，苏林。
这三方，任何一个，都拥有着颠覆世人认知的能力。如今，他们竟要在小小的骊山，汇聚一堂。
“那我们……”
“他想上菜，也得问问我这个‘客人’，喜不喜欢。”苏林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吧台前。
“给我，一碗水。”
霍灵曦一怔，但还是立刻起身，从吧台下的净水器里，取出一只干净的白瓷碗，接了半碗清水，双手捧着，递到苏林面前。
苏林接过碗，放在吧台上。
他没有念咒，没有结印。
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纯粹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法力。
然后，他以指为笔，以那碗清水为墨，在身前的虚空中，缓缓勾勒。
动作，行云流水。
一道道金色的丝线，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构建出一个无比繁复，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道韵的立体符文。
那符文的结构，一半是龙虎山正统的敕令，堂皇正大；另一半，却又带着灭世黑莲那妖异、霸道的毁灭气息。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霍灵曦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
她看不懂那符文，但她能感觉到，随着符文的成型，整个房车内的空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了。
符文成型的瞬间，那只白瓷碗中，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了涟漪波。
水面倒映出的不再是车厢的天花板。
而是一片昏黄的，沙尘弥漫的戈壁。
戈壁中央，一座三米多高的青铜祭坛，静静矗立。祭坛的表面，布满了狰狞的，非人的浮雕，散发着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混沌与邪恶的气息。
正是先头部队所在的位置！
以水为镜，洞察千里。
“投名状，该送到了。”
苏林轻声自语。
他伸出左手，在那只盛水的白瓷碗边缘，轻轻一沾。
一滴晶莹的水珠，挂在他的指尖。
随即，他屈指一弹。
那滴水珠，不偏不倚，正好弹在了那枚悬浮于空中的，金黑二色交织的复杂符文之上。
没有声音。
符文，连同那滴水珠，在碰触的瞬间，便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苏林像是耗费了些许力气，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他重新坐回沙发，再次将腿搭在茶几上，闭上了眼。
“好了，等消息吧。”
霍灵曦看着他那副慵懒的模样，又看了看碗中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水面，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
这就……结束了？
隔着数百里，弹了一滴水珠，就算送了“投名状”？
就在她满心困惑之际。
嘀嘀嘀——！
车厢内，那台被切断的通讯器，突然自己，疯狂地鸣叫起来！
那不是呼叫。
是警报！
是张日山，动用了最高级别的，强制通讯权限！
霍灵曦脸色一变，立刻接通。
“说。”
“苏……苏先生！”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是张日山混合着巨大惊骇与不可思议的，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祭坛！那个祭坛！”
“它……它活了！”
“不！它在改变！它在……它在凭空构建……一座门！”
“一座……纯粹由黑色雷电和混沌能量构成的，通往……通往未知之地的，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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