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佛爷一言定长沙，先生抬指问昆仑

  内堂之中，空气仿佛被那一声“不能”彻底凝固。

  张日山的身姿笔挺如枪，目光平静地回望着苏林，既无谄媚，也无畏惧，只有一种军人面对上级时才有的，纯粹的执行力。

  解九爷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张日山。

  佛爷身边最神秘的副官，传闻中活了近百年，容貌不改。他代表的，不仅仅是失踪的张大佛爷，更是那台镇守在这片土地上不容挑衅的庞大机器。

  “佛爷？”

  苏林终于开口，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日山。

  “他还没死？”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张日山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复杂的追忆。

  “佛爷在不在此世，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沉稳，“但我知道，佛爷的规矩，还在。”

  “规矩？”苏林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的地盘，我就是规矩。”

  【一个副官，也敢在我面前谈规矩？张启山当年都不敢。】

  【不过，这箱子里的东西，倒是有点意思。】

  苏林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军用密码箱上。

  箱体由特殊合金打造，上面没有密码盘，只有一个小小的，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开启的锁孔。

  张日山似乎看懂了苏林的眼神。

  他没有多言，从中山装的内袋里，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如同半枚指环的青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

  咔哒。

  箱子，应声而开。

  没有金光四射，没有宝气冲天。

  箱内，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厚厚的，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最高绝密”的印章。

  中间，是一块巴掌大小，用红布包裹的方形物体。

  最下面，则是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中山装。

  解九爷和霍灵曦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件中山装上。

  他们认得，那是佛爷最常穿的款式。

  这代表的，是传承。

  张日山先是取出了那叠文件，双手递给解九爷。

  “这是近五十年来，我们对骊山地区所有的地质勘探、红外成像、磁场异常的监测报告。包括地下三百米内，所有已知和未知的空间结构图。”

  解九爷颤抖着手接过，只翻开一页，瞳孔便猛地收缩。

  那上面，是一张用计算机精准建模的三维立体图。

  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宫殿群，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骊山的山腹之中。

  其规模，比史书记载的阿房宫，大了十倍不止！

  “这……”

  “九门负责探穴，我们，负责提供后勤与情报。”张日山言简意赅，随即，他又将那件用红布包裹的方形物体，捧起，呈到苏林面前。

  “佛爷说，始皇帝当年，曾妄图以人炼‘国运玉玺’，虽未成功，却也炼出了一件凶物。此物，能污人神魂，乱人法力。”

  他解开红布。

  里面，是一枚通体漆黑，四四方方的印章。

  印章之上，没有雕龙，没有刻凤，只有一个古朴的，血红色的“镇”字。

  在它出现的瞬间，齐八爷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煞白。

  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那枚印章，吸进去一般。

  “此为‘玄铁镇魂印’，以天外陨铁，由佛爷亲手锻造，可镇压一切邪祟念头。”张日山解释道。

  苏林只是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东西不错，火候差了点。张启山还是只会用蛮力。】

  他的眼神，最终落在了那件叠放整齐的中山装上。

  张日山沉默了片刻，将那件衣服，郑重地捧起。

  “佛爷说，此行，九死一生。九门，不可无主。”

  “这件衣服，谁穿上，谁就是九门提督。执此衣，可见官大三级，调度长沙方圆五百里内，所有驻军。”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解九爷的呼吸，都停滞了。

  九门提督。

  这个自佛爷失踪后，便悬空了数十年的位置，如今，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摆在了台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苏林的身上。

  谁都清楚，这件衣服，是为谁准备的。

  这既是授权，也是……一种捆绑。

  穿上它，你就是体制内的人，就要为这片土地的安稳负起责任。

  苏林看着那件衣服，没有动。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日山的额角，也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设想过苏林的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彻底的无视。

  终于，苏林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桌前。

  他没有去看那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中山装，也没有去拿那枚能镇压神魂的玄铁印。

  他的手径直伸向了那叠厚厚的记载着骊山所有秘密的绝密文件。

  他将文件拿到手中，随意地翻了翻。

  然后，他看向张日山，缓缓开口。

  “情报，我收下了。”

  “东西，你们自己留着。”

  “衣服……”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太丑了，我穿不惯。”

  张日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先生，您这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跟着。”苏林将那叠文件，丢给身后的霍灵曦，“但，不是合作。”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所有人，包括你，张日山。”

  “都得，听我的。”

  “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让你们去死，你们就得把脖子洗干净了，自己躺好。”

  苏林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凌驾于一切规矩之上的，绝对的霸道。

  “做不到，现在，就带着你们的东西，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