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朕的茶，你也敢动？

  “谁，派你来的？”

  苏林的声音很轻，叩击在冰冷龙甲上的指节，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仿佛凝固。

  那道君王般的身影，那双透过面具俯瞰众生的眼，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它无法理解。

  前一刻，它还是高居云端的审判者。

  下一刻，为何就成了阶下之囚？

  空间挪移？缩地成寸？

  不，都不是。

  那是一种更高级，更蛮不讲理的法则。

  仿佛整个空间，都成了对方的掌中玩物，可以随意揉捏。

  “吼——！”

  极致的羞辱，化作滔天的怒火。

  它不再言语，而是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一股凝若实质的黑紫色煞气，自它体内轰然爆发，化作冲击波，试图将身前的苏林震退。

  然而，苏林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收回那只敲在盔甲上的手。

  他身前，那面悬浮的八卦镜，镜心的黑莲漩涡猛地加速旋转。

  那股足以掀翻一座小山的煞气冲击，竟被那小小的镜面，鲸吞而下，连一丝风都未能掀起。

  【开胃菜，味道不错。】

  苏林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道身影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手中的青铜古剑，放弃了所有技巧，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携着万钧之力，当头劈下！

  目标，苏林的头颅。

  霍灵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根本无法躲闪。

  苏林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将那面八卦镜，随意地，向上迎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那柄足以斩断生死的青铜古剑，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八卦镜的镜面之上。

  没有破碎，没有裂痕。

  古剑的剑锋，仿佛陷入了泥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黏住。

  剑身上蕴含的磅礴死气，正通过接触点，被镜中的黑莲，疯狂抽取。

  “你的力量，是借来的。”

  苏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意志，也不是你自己的。”

  “一个连自身都无法掌控的傀儡，也敢称王？”

  “放肆！”

  面具之下，传来愤怒的咆哮。

  “吾乃大秦锐士，奉始皇之命，巡守人间！”

  “始皇帝？”

  苏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

  “一个死人的执念，也敢在我面前，自称‘王’？”

  话音落下。

  苏林握着八卦镜的手，猛地一旋。

  一股恐怖的绞杀之力，自镜面爆发。

  咔嚓——

  那柄坚不可摧的青铜古剑，竟从剑锋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堆无用的金属粉末，簌簌落下。

  同时，八卦镜中那朵吞噬了海量煞气的黑莲烙印，陡然亮起。

  它仿佛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

  一道提纯、压缩到了极致的，漆黑如墨的毁灭光束，自镜心，悍然射出！

  距离太近了。

  那道身影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毁灭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的胸甲之上。

  那身绣着龙纹，足以抵挡炮弹的黑色重甲，竟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铁皮，猛地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拳印。

  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而出。

  它撞碎了庭院的假山，犁开了坚硬的青石地面，最终，狠狠地，砸在了霍家那堵厚重的院墙之上。

  整座霍家大宅，都为之剧烈一震。

  烟尘弥漫。

  庭院中，恢复了死寂。

  那张悬浮在半空的龙椅，在失去了主人后，光芒迅速黯淡，化作一道黑烟，消散于无形。

  霍灵曦站在不远处，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却没想到，结束得如此干脆利落。

  从头到尾，苏林只出了一招。

  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过。

  烟尘，缓缓散去。

  院墙之下，一个巨大的窟窿，触目惊心。

  那道身穿龙甲的身影，正半跪在废墟之中，凹陷的胸甲上，丝丝黑气，不断逸散。

  它似乎，遭受了重创。

  苏林没有追击。

  他只是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走到那道身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始皇帝的陵墓，究竟在哪里？”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

  它没有回答。

  透过那张青铜面具，苏林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古老，也更加邪异的气息，正在其体内，苏醒。

  “你……很强……”

  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沙哑、干涩的声音，从面具下，幽幽传来。

  “有资格……成为‘神’的……祭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那张覆盖在它脸上的青铜面具，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不属于人间的，灰白色的雾气，从缝隙中，缓缓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