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解九爷的情报，玉痴张的踪迹

  那抹鲜红，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霍灵曦的目光，从竹筒上移开，落在了苏林的脸上。她想从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没有。

  苏林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那不是一封能决定解家命运的急信，而是一片飘落的树叶。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姑爷……”管事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哀求。

  苏林这才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竹筒捏了过来。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在竹筒冰凉的表面上轻轻摩挲，似乎在感受着它的质感。

  “知道了。”他淡淡地对管事说，“下去吧。”

  管事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几乎是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偏厅门口，只剩下了苏林和霍灵曦。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霍灵曦没有走。她就站在那里，一袭黑裙，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紧紧地锁着苏林手中的竹筒。

  她很好奇。

  好奇解九爷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

  更好奇，苏林会如何处理。

  “你不走？”苏林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霍灵曦心头一滞。这熟悉的，不带任何情绪的驱赶语气，让她下意识地蹙起了秀眉。

  放在昨天，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甚至会觉得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但现在……

  “解九爷的信，或许与霍家有关。”她为自己的留下，找了一个合乎情理的借口。

  苏林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有关？当然有关。很快，你霍家的家底都要被我借来用用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吐槽，手上却没闲着。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用火漆严密封住的竹筒盖，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松旋开。

  他从里面倒出一卷小小的纸条。

  霍灵曦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看到，那纸条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寥寥数笔勾勒出的简笔画。

  画的是一座山，山脚下有一座牌坊，牌坊上刻着三个字。

  画的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孩童的涂鸦。

  霍灵曦看不懂。

  这根本不是信，更像是一张不知所云的废纸。

  然而，苏林在看到那幅画和那行字的时候，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却微微眯了起来。

  那行字，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道门隐文。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玉痴张，隐于西山哑巴将军墓，欲仿‘金缕玉衣’。”

  解九爷的效率，比他想的要快。

  而且，很聪明。

  这封信，就算被外人截获，也只会当成是无聊的涂鸦，绝不会联想到任何信息。

  西山，哑巴将军墓……

  苏林将纸条重新卷起，塞回竹筒，随手放在了桌上。

  “看完了？”霍灵曦见他神情恢复淡漠，忍不住开口。

  “嗯。”

  “信上说了什么？”

  “没什么。”

  又是这种回答。

  霍灵曦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爷爷的话在耳边回响。

  顺着他，敬着他……

  “你……”她换了一种方式，语气放缓了些许，“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林靠回椅背，闭上眼，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病弱模样。

  “睡觉。”

  霍灵曦：“……”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精准地挑动她的情绪，然后又在她即将爆发的边缘，轻飘飘地将一切化解于无形。

  看着苏林那张似乎真的准备睡过去的脸，霍灵曦银牙暗咬。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直到霍灵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苏林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膝上的养魂木。

  【饭，可以不吃。病，不能不治。】

  睡觉，只是托词。

  他需要为接下来的行动，做些准备。

  那“哑巴将军墓”，他在天师残魂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一点模糊的印象。

  前朝一位悍将，生前杀戮过重，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凶煞。其墓穴，更是被高人布下过风水阵法，凶险异常。

  以他现在这具“灵魂超载”的身体，贸然闯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那“玉痴张”，他必须找到。

  这不仅是和解九爷的交易，更是因为，一个能仿造“金缕玉衣”的顶级仿古高手，其人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历史信息流聚合体”。

  接触他，或许能解锁更多关于“炼器”或“符文”的天师记忆。

  更何况，那座凶墓本身，就是一处绝佳的“修炼扬”。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足够了解长沙周边地形，能调动人手和资源，并且在关键时刻不会拖后腿的帮手。

  苏林的脑海中，浮现出霍灵曦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工具人，就决定是你了。】

  他站起身，第一次主动走出了自己的小院。

  ……

  半个时辰后。

  霍家议事厅。

  霍灵曦正听着管家汇报家族产业的账目，忽然，一个下人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姑爷……姑爷求见。”

  霍灵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求见？

  不等她反应过来，苏林已经慢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厅内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副舆图上。

  那是整个长沙周边的详细地形图。

  “霍家的护院，借我几个。”

  苏林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霍灵曦看着他，心脏没来由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终于要行动了。

  苏林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只是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在那副巨大的舆图上，轻轻一点。

  手指落下的位置，是长沙城西郊，一片被标记为“乱葬岗”的区域。

  “我要去这里。”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找样东西，顺便……下个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