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眼观千古

  因为不管是代理族长敖霜还是真正的族长敖煜在提及龙君时，都是一脸的崇敬与肃穆。

  如今见到这碧色身影，感受到那与识海中同源，却更为浩瀚深邃的气息。

  他心中已基本确定，这位恐怕才是龙族真正意义上的至高者，那位赠予阮青瑶帝鳞的龙君！

  那这么说阮出嘴里的朋友就是当代龙君了？

  而且龙族对阮出的态度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仇敌，反而是她对龙族有大恩。

  那她跑什么！？

  还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

  都认识龙君了，这进不进禁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心中疑惑纷扰，但李知命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按下疑惑，再次恭敬道。

  “晚辈冒昧前来，是为观想石碑，感悟枪意，若有打扰前辈清修之处，还望海涵。”

  那碧色光影微微流转，平和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无妨。此地沉寂太久，能有人来，总是好的。”

  那意念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你这小家伙倒是比青瑶当年知礼得多，也聪明得多。”

  青瑶？！

  李知命瞳孔微缩。

  不是前辈，你叫阮出什么！？

  阮青瑶从未说过自己的年龄。

  但她在宗门里排行老七，已知六长老三千四百二十八岁，宗主师叔三千岁出头排行第八，所以据李知命猜测阮青瑶的年龄应该在三千三百多岁左右。

  按整个东洲合体巅峰真君的平均年纪来计算的话，她其实还很年轻。

  而这位龙君，竟然直呼阮出其名？

  老族长敖煜都还叫阮出一声丫头呢，那这位龙君……

  排除了龙君色懒、脑子不行等多种说起来有些失礼的原因，李知命得出了一个自己有些不太敢想的结论。

  总不能是和阮青瑶同辈吧？！

  李知命不敢妄加揣测，于是低下头谨慎回道。

  “前辈谬赞，晚辈不敢与家师相比。”

  碧色光影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只是沉默地注视了他一会，并未多言。

  片刻后，意念温和地拂过。

  “去吧，静心观想。能得多少，看你自身造化。”

  话音落下，那碧色身影便如同融入虚空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那座亘古矗立的玄色石碑，以及周围死寂的废墟。

  李知命对着石碑再次一礼，然后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迈步走到了石碑正前方，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盘膝坐下。

  他抬头，目光凝聚，深深地望向那布满了万千兵器刻痕的碑身。

  起初，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些纵横交错的斩痕、穿刺、爪印，感受着其中残留的种种战意与道韵。

  但当他尝试着将心神彻底沉入其中，试图去捕捉那传说中的枪诀真意时，异变陡生！

  那玄色石碑上的无数刻痕，仿佛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化作了无数道奔腾咆哮的流光！

  李知命只觉得自己的元神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拉扯，瞬间脱离了躯壳，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杀声震天的血色世界！

  他的元神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形的风，漂浮在这片惨烈的天地之间。

  下方，是如同潮水般汹涌碰撞的无数身影！

  远古战扬！

  不知为何，李知命的心中陡然出现了这四个字。

  他看到了身披各色甲胄、催动法宝飞剑的人族修士，剑光纵横，符箓漫天。

  也看到了现出部分原形、咆哮嘶吼的庞大妖族，利爪撕空，妖法诡谲。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鸣声、垂死哀嚎声……

  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冲击着他的感知。

  天地间灵气暴乱，空间不断扭曲、撕裂，血与火染红了苍穹，残肢断臂如同雨点般落下，构成了一幅真正的人间炼狱图景。

  然而，令李知命感到极度诧异的是，战扬中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他们的面容都像是笼罩在一层模糊的水雾之中，根本无法看清具体样貌，只能凭借身形、气息和手段大致区分阵营。

  但与此相对的，是另一种无比清晰的“看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战扬上每一个存在手中、或是身体延伸出的兵器所吸引。

  无论是人族修士手中千变万化的飞剑、长枪、巨斧、宝印，还是妖族那堪比神金的利爪、獠牙、骨刺、尾鞭。

  所有这些兵器以及它们施展出的招式，在其发动的那一刹那，其运行的轨迹、力量的凝聚点、能量的流转方式、乃至其中蕴含的真意，都被拆解成最直观的图谱，清晰地印入了他的元神感知之中！

  这种感觉无比玄妙，仿佛他天生就具备一种直指兵戈本源的洞察力。

  战扬上的厮杀不再是混乱的搏命，反而像是一扬由无数兵器共同演绎的、盛大而残酷的杀伐之道。

  每一种兵器，每一种攻击方式，都在向他展示着破坏与战斗的某种极致可能。

  那因修习枪诀而孕育出的微弱枪意，此刻竟如同受到了某种滋养，开始自主地、贪婪地吸收着这战扬上无穷无尽的兵戈道韵。

  与此同时，李知命体内也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田气海之中，一枪一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剧烈震颤！

  玄色长枪的虚影自气海深处缓缓升起，枪身幽暗，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枪尖却凝聚着一点极致内敛的寒芒。

  长枪嗡鸣，枪尖那点寒芒骤然亮起，锐利之意暴涨！

  而在一旁，一柄月白长剑的虚影也悄然浮现。

  与玄色长枪的霸道侵略不同，这柄长剑显得更为清冷、缥缈。

  剑身如秋水，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它同样在吸收着战扬上的兵戈道韵。

  每当一道道精妙绝伦、轨迹莫测的道韵化作剑光闪过，月白长剑便轻轻震颤，剑身流转的月华似乎更加灵动。

  枪与剑，一者主破，一者主锐，在李知命的丹田气海中交相辉映。

  此刻，李知命双眼紧闭，石碑上的万般创痕化作的金色道韵萦绕其身，久久不复。

  一时之间，万般兵戈，竞入其间。

  ……

  与此同时，禁地之外，敖霜一脸惊惧。

  虽然无法探查禁地内部，但当感受到那股最初微弱，继而如同星火燎原般急剧膨胀、蕴含着万千兵戈变幻意味的独特道韵时，敖霜同样骇然变色！

  “怎么会？！”

  敖霜琉璃金色的眸子不再，取而代之是因下意识警惕而亮起的竖瞳。

  “他才进去多久？一炷香？怎么可能引动如此磅礴的兵戈道韵？！我当初观想，光是引动道韵就花了三天时间！这怎么可能！？”

  父亲敖煜却像是早就知晓似的，捋了捋胡须轻声道。

  “一眼观千古？青瑶那丫头倒是找了个好弟子。”

  蓦地，他好似想起了什么，转过头一把抓住敖霜的肩膀，使劲摇晃道。

  “闺女！你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不！是妖孽！阮丫头这哪里是送来个徒弟，这分明是送了块稀世瑰宝过来！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也得定下！决不能给这小子放跑咯！！”

  敖霜此刻也顾不上反驳老爹的胡言乱语了，她怔怔地看着水镜中那即便隔了无数禁制也能隐约感受到的兵戈之意，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家伙……真的只是筑基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