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在老婆面前装可怜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那场车祸还要大。

  季遥的瞳孔震颤。

  他的头还受着伤，医生嘱咐他要控制好情绪，不能太激动。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脑血管都要爆开了。

  他是个男人。

  他当然秒懂谢知衍在说什么。

  更懂那只手，能对贺锦言做出多少下流事。

  正因为听懂了，那种愤怒，混杂着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让他失去了理智。

  “谢知衍！你就是个变态吧！”季遥忍不住骂出声，“你把他当什么了？啊？”

  “当什么？当我的恋人，我的命。”

  谢知衍笑出了声，像是在回答一个可笑的问题。

  “我倒是要问问你，”顿了顿，谢知衍继续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你在气什么？气我说这种话？”

  谢知衍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语气带着恶意：

  “还是气……让他爽的那个人，不是你？”

  “你——！！”

  季遥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输液架，“咣当”一声巨响。

  他一把揪住谢知衍的领口。

  季遥手背上的针头被扯掉了，手背迅速肿起，渗出血来，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衣冠楚楚、满嘴污言秽语的伪君子给撕碎！

  谢知衍没有躲。

  甚至，他连脸上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任由季遥揪着他的领子，将他重重地抵在墙壁上。

  一声闷响。

  他看着季遥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嫉妒他喜欢我，嫉妒我拥有他，我知道他哭的时候是什么声音……”

  “而你，”谢知衍轻笑，“连想都不敢想，对吗？”

  “闭嘴！！”

  季遥大吼一声，甚至举起了拳头！

  谢知衍极其刻意地抬起了那只受伤的左手，没有去挡他的拳头，反而诱导着：

  “动手啊。”

  谢知衍轻声说道，“往这儿打。”

  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季遥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无耻之徒，被这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谢知衍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他有种直觉，谢知衍绝对是故意的！

  像是激将法……

  但他根本不在乎！

  “去你的！”

  季遥怒吼着，那只没挂水的手攥紧成拳，裹挟着风声，狠狠地砸向了谢知衍的侧脸！

  “砰！”

  谢知衍被打得偏过了头，睫毛低垂，遮住了所有情绪，他伸出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舔去了一点血丝。

  “我才走了几分钟？”

  一道带着浓重不悦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从门口传来。

  贺锦言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外面深夜的寒气。

  季遥自知理亏，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抬头看了谢知衍一眼。

  刚才还一脸阴郁、挑衅着他的谢知衍，此刻靠在墙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那只受伤的左手无力地垂着，绷带上又渗出了新的血迹。

  那副样子，像是被欺负惨了，却一声不吭。

  “……”

  季遥看着这堪称变脸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碰到过谢知衍的手了？

  为什么会出血啊？

  “言言！是他先……”季遥急得脸红脖子粗，连话都说不清楚，“他在演戏！你别信他！他刚才……”

  “我没事。”

  谢知衍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看向贺锦言，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言言，你别怪他。”

  “都怪我今晚撞到他了，没让他消气，他怨恨我也是应该的，是我这只手太不争气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绝杀。

  “谢知衍！你还要不要脸！！”

  季遥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见过装的，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完全是谢知衍的苦肉计，那只手怕不是他自己狠心弄出血的！

  “季遥，你冷静点。”贺锦言终于开口了。

  季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言言……你信他？你不信我？！”

  “我信你啊。”贺锦言笑了一声，看了他们俩一眼。

  他根本就是在看戏。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贺锦言靠在门边上，好整以暇地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怎么打起来的？”

  季遥瞬间噎住了。

  那些话，那些关于爽不爽、腰软不软的……

  他怎么可能当着贺锦言的面说出口？！

  “他手上有伤，你看不见？”贺锦言看他沉默不语，给他补了一刀。

  “是他先……”

  “怎么了？”贺锦言打断他，没耐心继续哄下去了，“他撞你车了，我不是说赔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是！我……”季遥百口莫辩。

  季遥看着贺锦言那张冷淡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装模作样的谢知衍。

  他那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贺锦言走到季遥面前，看着发小那张气得变形的脸，和还在流血的手背。

  “季遥，”贺锦言皱起眉，语气像是在训不听话的小狗，“你是白痴吗？手都流血了，就为了打人？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这句话，是贺锦言以前常挂在嘴边的。

  季遥脾气不好，和别人难免起矛盾，每次季遥做事太冲动，惹了麻烦，贺锦言都会骂他两句。

  季遥从来不生气，反而认真着点头，说下次不会了。

  可今天，这几句话，却让季遥怎么听，怎么难过。

  季遥看着贺锦言，那双桃花眼在注视着自己时，总是显得格外薄情。

  他想起了政淮的求婚，想起了谢知衍刚刚说过的、挑衅他的话。

  想起了晚宴时分，贺锦言趴在他耳边，对他说“带我走”……

  所有的委屈，在那一瞬间爆发了。

  “我是白痴？！”

  季遥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不想让贺锦言看见，用手背遮住脸。

  “贺锦言！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白痴！！”

  吼完这一句，季遥猛地推开贺锦言，捂着还在流血的手，像个逃兵一样，狼狈地冲出了急诊室。

  “……”

  贺锦言被推得踉跄了一步，满脸错愕。

  他站在原地，看着季遥消失的方向，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他……”贺锦言指了指门口，“真的撞坏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