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渣也是一种天赋

  俱乐部的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隐在最深的阴影里。

  谢知衍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

  他不会乖乖地待在家里，等贺锦言玩够了，再回家找他。

  他要接他回家。

  *

  包厢里，烟雾缭绕。

  桌上堆满了剧本和空的饮料杯，一个翻倒的烟灰缸洒在了地上，他们玩得够尽兴。

  季遥他抓着头发，满脸崩溃地大喊：“贺锦言……你还是不是人！你居然是凶手！你骗得我好苦！”

  贺锦言叼着烟，单手撑着下巴，嗯了一声。

  他今天穿得可正经了，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

  但随着玩得兴起，讨论得越来越热烈，他挽起袖口，拉开领子，大家就都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穿了。

  他身上全是那种印子。

  尤其是手腕处的一圈，看起来可怖极了，他这种留痕体质，只是用力握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泛起了青。

  季遥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暗骂谢知衍这个变态。

  “言言，你脸色不太好。”

  苏珏他早就注意到了，贺锦言在后半场就没再碰酒，一直在喝温水。

  贺锦言没理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别吵。

  “贺少，你玩得真好，下次再过来玩，我给你免费，像你这样的帅哥，来我们俱乐部玩，还算是给这里做宣传了。”

  主持人借着复盘的机会，主动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贺锦言。

  “喂，你干嘛？”季遥警惕地看着他，“我可提醒你，他有男朋友了，而且他男朋友……”

  “嘘。”贺锦言打断了他。

  “我靠！”季遥瞪大了眼，“你前两天不是才官宣吗！你这……”

  “季遥，”苏珏忽然笑着开口了。

  “你第一天认识他吗？”

  苏珏的目光转向贺锦言，语气温柔，“言言，我倒是更好奇。你对谢知衍……是认真的？你以前从来不官宣的。”

  贺锦言弹了弹烟灰，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认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很有意思，跟他在一起挺好玩的，”贺锦言答非所问，“……这还不够吗？”

  “有意思？！”季遥没琢磨明白，“那你这次要谈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我跟你说，政淮这几天正忙着接手家里的生意，今晚实在走不开，不然他高低得来堵你！”

  贺锦言对这个名字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被季遥追问得有些不耐烦。

  他掐灭了烟，终于给了他们一个答案。

  “谈多久？不知道。”

  贺锦言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迷幻的灯光，又吸了一口烟。

  “大概……”他顿了顿，

  “等到我找到下一个，比他更刺激、更有意思的对象吧。”

  季遥张大了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意识到，贺锦言不是在开玩笑。

  苏珏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心实意。

  他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答案。

  这个人，明明长着一张天使般漂亮的脸，却能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你这种人，迟早被上天惩罚。”季遥摇摇头，开玩笑似的感叹了一句。

  贺锦言还没说什么，苏珏却按捺不住了，眼神都冷了些。

  “你怎么说话呢？”

  “好好好是我失言了，我这不是担心他呢。”

  “有你这么担心的？盼着点他好行不行。”

  贺锦言听着他们争论了半天，忽地举起手，问了一句。

  “你们，真的觉得我很渣吗？”

  “……”

  季遥看了苏珏一眼，苏珏对贺锦言的袒护都明晃晃写脸上了，让他说贺锦言渣显然不现实。

  但是他又怕贺锦言有诈，他才不上当呢。

  “呃，你应该问你的前任。”

  贺锦言皱眉，“我的前任都是一群疯子，问他们没用。”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把老实人逼疯的。

  季遥咳了一声，选择微笑。

  聊的差不多了，季遥去结账了，苏珏去把车开出来，就剩下云舟和贺锦言了。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大门。

  贺锦言被这股冷风一激，眼前倏地黑了一下。

  他脚步没站稳，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贺少？”

  云舟跟在他身后，看到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犹豫了。

  上次在酒吧，他们玩国王游戏，贺锦言说他玩不起，赶他走。

  他没忘记他那晚有多伤心，并且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理贺锦言了！

  贺锦言这种阶层的人，只把明星男模当成消遣的玩物。

  他不是那种人。

  本来，他今晚本来是不愿意来的，但再怎么说贺锦言也算是他的老板，贺锦言一叫，他没理由拒绝。

  如今游戏结束，他本该立刻转身就走，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可他的身体，却先一步动了。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扶住了贺锦言的手臂。

  贺锦言感觉到一股力道支撑住了自己。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往旁边一搭，整个人都挂了过去。

  “唔……”

  贺锦言的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埋进了云舟的颈窝里。

  “？！”

  云舟浑身僵硬。

  他应该立刻推开！他应该保持距离！贺锦言已经有男朋友了。

  而且他是个小明星，如果被别人拍到……

  可是……

  贺锦言的头发好软，蹭得他脖子好痒。

  身体也好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好香。

  云舟的脸颊，还是红了起来。

  “您没事吧？”

  手臂上传来的支撑力道很稳。

  贺锦言懒得再硬撑，干脆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去，顺势把头靠在了云舟的肩膀上。

  整个人像是没长骨头似的挂在对方身上，声音因为倦怠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头晕。”

  他闭上眼，低声命令：“扶我一下。”

  云舟环住贺锦言的腰，小心翼翼地撑着他：“我、我扶您去车上……您是不是发烧了？脸好烫……”

  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拥抱。

  还是贺锦言主动的投怀送抱。

  季遥刚结完账出来，就看到这幅画面，愣了一下。

  苏珏也把车开了过来，他放下车窗，在看到他俩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正要下车。

  忽然，一股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从他们身后袭来。

  那股气息里，混杂着乌木的沉香，和一种……近乎暴戾的阴郁。

  季遥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苏珏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们同时回过头。

  贺锦言也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他费力地从云舟的肩膀上抬起头。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眸，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谢……知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