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独角戏
作者:十四云
“议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助理愣住了。
“我说，不用管。”
“……是。”助理没胆量再问，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谢知衍放下手机。
他转身，重新走回那张凌乱的床边，蹲下身，开始一件一件地，捡起那些衣服。
他把衬衫叠好，把西裤抚平，挂回衣架。
甚至拿起那件扔在地上的西服外套，那是他自己的衣服，也被他弄得皱巴巴的。
他仔细地抚平外套上面的褶皱，然后，也一并挂进了贺锦言的衣柜里，和贺锦言的衣服紧紧贴在一起。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唯独剩下那件小裙子，他没放回去。
他拿起，点开了A大的校园论坛。
那个关于许澈的帖子依旧飘在首页，下面的回复已经歪到了天边，全是关于贺锦言的各种传说。
谢知衍面无表情地翻看着。
他看着那些陌生人是如何迷恋、渴望贺锦言的，其中不乏有许多污秽的言论。
他看到了那张高糊的泳池腹肌照。
看到了各种真假难辨的偶遇和搭讪。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来越紧。
忽然，一个新弹出来的帖子标题，攫取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视频] 惊！贺锦言出没！就在A大对面的酒吧，没睡的快来偶遇！！】
谢知衍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点开了那个帖子。
视频是偷偷录制的，距离很远，画面晃动得厉害，光线昏暗迷离，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人群的口哨声。
谢知衍一眼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斜倚在吧台边，坐在卡座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香烟，正侧头和身边一个陌生男人笑着说话的身影。
是贺锦言。
而且确实是今晚刚刚拍摄的。
因为贺锦言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刚刚在别墅里的那套。
那件被他扯开扣子的白衬衣，外套是他出门前随手拿的，暗红色的皮夹克，甚至脖子上那吻痕都还没消。
他周围围满了人，男男女女，都在试图和他搭话，而他似乎也乐在其中。
然后，他拿起吧台上的话筒。
音乐声调小了一些。
他对着话筒，歪了歪头，带着几分醉意，说了一句话。
声音透过劣质的录音设备传来，有些失真。
他说：“我今晚，是一个人哦。”
人群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谢知衍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贺锦言就这样，顶着一身他留下的痕迹，去酒吧里，对着那么多觊觎他的人说，他是一个人？！
贺锦言肆无忌惮地撩拨他，又随手扔掉，连一丝痕迹都不愿留下。
他那双总是覆盖着冰霜的眼眸，渐渐漫上了疯狂的血色，眼角微微抽搐。
他盯着手里的那柔软的、还带着贺锦言气息的衣服，目标明确地抓起了那条黑色短裙。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贺锦言的身影。
他笑着的、挑衅的、冷漠的样子。
幻想与现实交织，几乎要将他逼疯。
是的。
他早就被贺锦言弄疯了。
从他第一眼见到贺锦言开始，从贺锦言意外闯入他的世界开始。
他的理智、他那引以为傲的克制，就全都被那个漂亮又恶劣的人，亲手撕得粉碎，踩在脚下，碾作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他紧蹙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失控的呼吸逐渐平复。
他低头，看着手中被攥得不成样子的裙子，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偏执。
这一次，他闻到的。
不再只是贺锦言的味道。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
谢知衍还在平复呼吸，暂时没心情去理会，等电话自然挂断后，又紧接着来了一个电话。
还是助理。
他接起电话，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亢奋。
“议、议长……”助理的声音比上一次更慌张了，“我像您说的那样，没有管网上的舆论，但是……但是……”
“说重点。”
助理一咬牙，“关于您和贺小少爷的消息，还是被压下去了！”
谢知衍扶了下眼镜，眼底的缱绻褪去，泛起冷意。
他不意外。
而且他知道是谁做的。
从今晚的对话里，他就听出来了。
那个人，对贺锦言有着超乎寻常的掌控欲。
他和贺锦言的绯闻，被那个人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他冷笑一声。
贺晚泽。
你以为你抹得掉吗？
是贺锦言追着他，缠着他。
现在想否认，想脱身，这可能吗？
“没事，是贺家那边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夜晚，给人不祥的预感。
谢知衍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幕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贺家那边，你不用去操心，我要你去调查一下，我和贺锦言的照片，有几个人拍到了？一共拍了多少张照片？……我全部买断。”
“好的议长，然后、然后销毁是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不，”谢知衍勾起唇角，“全部发出去，挑那些最暧昧的，越多越好。”
贺锦言不是喜欢玩吗？不是喜欢刺激吗？不是喜欢看别人为他失控吗？
好。
那就陪他玩一场大的。
助理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可是贺家那边……”
“我不管贺家，”谢知衍打断他，“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贺家压一次，我就放一次。”
助理沉默了几秒，战战兢兢地问：“议长，您真的要这样做吗？可是……要不要降低影响？比如说贺小少爷单方面纠缠您……”
谢知衍把裙子叠好，放回了衣柜，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味道。
“不。”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是我，在追贺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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