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一巴掌就老实了

  夜风裹挟着一丝酒后的温热，从门缝里吹进敞开的阳台。

  贺锦言的声音像一把钩子，浸泡在糖水里，带着丝丝甜意。

  他微微扬着下巴，乖巧地给谢知衍看。

  那枚舌钉还在闪着银光。

  谢知衍的呼吸，乱了一瞬。

  刚刚升起的那股陌生燥热，还没来得及被席卷全身，就被他用刻在骨子里的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他周身的温度骤降。

  比刚才，甚至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冷。

  贺锦言看着他脸上的沉迷，在短短数秒内迅速褪去。

  什么意思？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谢知衍的喉间溢出。

  他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十分克制，但他眼眸翻涌的暗色，却带着一种近乎阴湿的嫉妒。

  他终于开口，音调平常，说的话却不留情面。

  “你就是用这个，”他顿了顿，目光从那枚舌钉上移开，转而迎上贺锦言的眼睛，“去取悦你那些前任的吗？”

  哈？

  贺锦言懵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贺锦言长这么大，游戏人间，万花丛中过。

  但“取悦”？

  抱歉了。

  这两个字，从来只配用在别人身上。

  贺锦言收回了舌尖，嘴角的弧度也一并消失。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谢知衍。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谢知衍心里莫名一紧。

  “你说什么？”贺锦言的声音很轻，却危险至极，“再说一遍。”

  谢知衍似乎没察觉到贺锦言情绪的变化。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那股偏执压倒了一切。

  他强撑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继续嘴硬：“我听说，你交往过的每一个，都对你死心塌地。原来是用这种手段……”

  话没有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阳台上炸开。

  力道之大，甚至带起了风。

  谢知衍被打得偏过头去，眼镜都歪到一边。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贺锦言会动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他竟然被贺锦言打了。

  贺锦言收回手，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指尖，细嫩的手掌泛起一层薄红。

  “谢知衍，”他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审判的、高高在上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的爱好，不是讨好任何人的手段。

  “你听清楚，我做的任何事，都只是因为我想做，我乐意。”

  “是因为，我觉得爽，我喜欢这种感觉。”

  “跟别人没关系，懂吗？”

  “如果非要说我是为了取悦谁？那你还真说对了，我是为了……”

  贺锦言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取悦我自己。”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是贴着谢知衍的脸，他微微仰着头，气势却丝毫不输。

  是一种带着戾气的骄傲。

  “从来都只有别人想方设法取悦我的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评价我？”

  谢知衍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贺锦言那张因薄怒而更显生动漂亮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是故意恶语相向。

  只是，他一想到贺锦言可能会把舌钉给别人看，对别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忽然就觉得难以忍受。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而他又没有随身带药，更是难以压制。

  所以他才口不择言。

  而这一边，贺锦言打完骂完，心里的火也泄了一大半。

  他看着谢知衍那副被打傻了的样子，心里又觉得有点好笑。

  谢知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眼。

  镜片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但贺锦言还是从他紧绷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丝……

  懊悔？

  还有茫然无措。

  贺锦言忽然就不生气了。

  算了。

  跟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直男计较什么。

  “行了，”他也不想为难对方，退后两步，重新靠回栏杆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他扬起下巴，表情张扬冷傲。

  “给你一个机会，道歉。”

  半晌，贺锦言才听到那道冰冷的声音，此刻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对不起。”

  “下次说话注意点，”他像是在好心提点，语气却和施舍没两样，“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脾气。”

  谢知衍：“……”

  脸上还带着鲜红巴掌印的谢知衍，默不作声。

  他只是看向贺锦言，表情复杂。

  贺锦言被他看得心情好了不少。

  既然心情好了，那游戏就可以继续。

  贺锦言朝谢知衍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谢知衍迟疑了片刻，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

  “还疼吗？”贺锦言伸出手，食指轻轻碰了碰他脸上那个依旧清晰的指印。

  谢知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没躲。

  “疼也活该。”

  贺锦言仰起小脸，语气很是恶劣。

  但他音色比较黏糊。

  天然就带着一种撒娇感。

  被他骂的时候，不仅不会生气，反而还想让他多骂两句。

  他的指尖顺着那道红印，缓缓下滑，最终停在谢知衍紧抿的薄唇上。

  “你不会真的这么正经吧？”他歪了歪头，眼里又漾开那种勾人的笑意，“就一个舌钉而已，反应这么大？”

  谢知衍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又闻到了贺锦言身上那股雪松气息。

  很香，很清冷。

  适合被自己的乌木香环绕、浸染。

  他感觉自己的防线，在寸寸崩塌。

  “其实我喜欢的东西，还挺多的。”

  贺锦言的手离开了他的唇，转而将手掌压在自己心口。

  他的手指隔着衣服，停在了心脏下方。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暗示。

  十分刻意，又引人遐想。

  透过朦胧的布料，仿佛能窥见一点与肤色截然不同的、深色的东西。

  不只是他那个纹身。

  他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宝贝儿……”

  贺锦言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你以为的穿环……”

  “就只有舌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