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老婆了，偷偷喷鼻血
作者:十四云
夜色沉闷。
谢知衍面无表情地坐在商务车的后座，对司机简单说了句：“开车。”
“是，议长大人。”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城市璀璨的夜色中。
谢知衍靠在椅背上，坐姿一如既往的端正。
他抬手，解开了那条束缚着他的领带，将其随意丢在一旁。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入不了眼的闹剧，不配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他需要尽快回到工作状态。
冷静，理性。一切尽在掌握。
那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他试图闭目养神，可那股混合着雪松的清冽气息，却依旧顽固的萦绕在他身边，久久不散。
那股味道干净又充满生命力，与会所里那些难闻的味道截然不同。
也因此，更加危险。
谢知衍烦躁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他体内涌起，车厢里的冷气仿佛失去了作用。
他活了二十八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父亲早逝，作为独子，他年纪轻轻就得在豺狼环伺的亲戚堆里杀出一条血路。
进入官场，更是每天都在和老谋深算的政敌勾心斗角。
他早就学会了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把欲望视为最危险的敌人。
金钱，美人。
他见过身边太多同僚、对手栽在这上面。
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所以他必须洁身自好，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早就收了心。
像贺锦言那种人……
漂亮、张扬，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肆无忌惮地燃烧，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他那混乱又充满欲望的世界。
是谢知衍最厌恶的存在。
是他压抑了二十八年的人生中，最危险，最不可控的变数。
可为什么……他忍不住地在意？
谢知衍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将平整的西裤面料捏得皱起。
他无法忘记。
无法忘记贺锦言在药效下。
那双总是闪烁着坏心思的桃花眼，第一次蒙上水雾，湿漉漉地望着他，像一只濒死的小动物……
还有电梯里紧贴着他的，滚烫的身体。
柔软得不像话。
更无法忘记的，
是那枚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的，银色的舌钉。
色气，又充满了极致的挑衅。
谢知衍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试图将那张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可那画面却愈发清晰。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今晚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他因自己的失控而感到不安，更讨厌那个轻易就能挑动他情绪的贺锦言。
他绝不可能栽在这种人身上。
绝不可能。
他试图将注意力分散在窗外的夜景上。
可鼻腔里有股温热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去，指尖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
借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光，他看清了手上那刺目的红色。
他，流鼻血了。
谢知衍看着指尖的血，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长久的、怔愣的空白。
*
浴室里水汽弥漫。
贺锦言赤着脚，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的人鱼线缓缓滑落，最终隐没在浴巾边缘。
他单手撑在盥洗台上，冰冷的大理石硌得他手疼。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可笑。
眼角依旧泛着红，嘴唇被自己咬的有些破皮，苍白中透着一丝糜艳。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
这该死的药效，根本没办法靠自己解决。
他试过了。
在柔软的床上，在铺满了羊绒地毯的地上，还有刚刚在浴室里。
他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最终还是一咬牙，踏进了放满冰水的浴缸里。
“嘶……”
他靠在浴缸边缘。
身体因为寒冷而止不住的颤抖，但体内那股不正常的燥热却依旧在燃烧。
冷与热。
两种极端的感觉在他体内冲撞撕扯。
但他没有起身。
他偏执的泡在冰水里，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夺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药物，或者被任何人支配。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长。
直到身体里的那股邪火终于被彻底浇灭，他才浑身脱力的从浴缸里爬出来，四肢都冻得有些麻木。
他擦干身体，重新穿上浴袍，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
他所在的金澜会所，位于A市最辉煌奢靡的路段，无论何时都灯火通明。
窗外像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
而窗前的自己眼尾泛红，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脑子里开始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谢知衍。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
他不是没追过难搞的。
不如说，他最喜欢的就是难搞的。
性格冷？有挑战性，他喜欢。
是个直男？更有挑战性，把他掰弯，想想就有趣极了。
贺锦言从来不怕人难追，他享受的就是征服的过程。
但是……
他伸出手指，摸了一下舌钉，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他脑中闪过谢知衍最后离开时那副冷若冰霜、毫无波澜的样子。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谢知衍，他是不是不行啊？
贺锦言随即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老天，果然这么公平。
可很快，他又否认了这种可能。
之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其实现在想来，谢知衍的反应，与其说是嫌弃。
更像是落荒而逃。
那故作镇定的冷漠，和鄙夷。
其实是害怕了吧。
下次见面，他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到底行不行。
还是要他亲自试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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