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输了？那就穿裙子

  卡座寂静了半分钟。

  最先打破这安静氛围的，是季遥夸张的倒吸凉气声。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贺锦言。

  “我去！锦言，你、你没发烧吧？”他伸出手就想去探贺锦言的额头，但是被躲开了。

  “那可是谢知衍！你没看他坐在那儿半天，都没人敢去搭讪吗？我感觉他周围的温度都比别处低了好几度。”

  “所以，我才要用酒温暖他啊。”

  贺锦言笑得无赖，向服务员要来一杯特调酒。

  旁边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朋友也跟着摇头。

  “言言，我承认你这张脸确实无往不利，但你那些对付纯情小男生的招数，对谢知衍怕是没用吧。”

  “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而且他那种正经死板的人，家风那么严，应该不喜欢男的……”

  贺锦言没继续听他们的分析。

  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那杯名为“入梦”的特调酒。

  “东西呢？”

  季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鬼鬼祟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他手里。

  他的指尖在杯口轻轻一弹，一点白色无声落入酒中，迅速融化。

  这是他们圈里最不入流的手段。

  只有品行低劣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搭讪。

  但很不幸，他就是这种人。

  况且，直男又如何？

  他的前任里，十有八九都宣称自己是直男，结果还没掰就弯了。

  毫无挑战性可言。

  他再也不会信这些所谓的“直男”了。

  当然季遥这种脑子缺根筋的除外。

  “我觉得不是性别问题，听说他无论男女都没兴趣，搞不好是性冷淡吧。”

  “言言，还是算了吧，别去浪费时间了。”

  几乎没人相信贺锦言能成功。

  他们见惯了贺锦言在情场上如何呼风唤雨，也正因如此，才更清楚谢知衍是怎样一个棘手的对象。

  在一片嘈杂中，只有苏珏没有说话。

  他没有看贺锦言，目光反而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的谢知衍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才缓缓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和煦的笑容。

  “言言总是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情，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看向贺锦言，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支持你，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的质疑，激起了贺锦言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儿。

  “那当然了。”贺锦言回他。

  苏珏不再作声，转身走向会所门口。

  贺锦言没管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嚣得最厉害的朋友。

  “既然你们这么没信心，”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他们屏息以待的模样，“那赌注就得加点猛料了。”

  他微微倾身向前，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暧昧地舔了舔唇。

  “如果我输了，”他用那双含着水色的漂亮眼睛环视了一圈。

  “你们随便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们一时间连气都不敢喘，面面相觑，心里都怀揣着不同的心思，但同样地不可告人。

  咽口水、掩饰般地咳嗽，小动作越来越多。

  一时间竟没人敢说出心里话。

  贺锦言看他们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不耐地啧了一声，以为他们嫌还不够刺激。

  他眯起眼，轻飘飘甩出一句：

  “不如，我穿裙子给你们看。”

  淡定的一句话，在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怎么样，”他轻声问。

  “这个乐子，够不够大？”

  他们安静了一会，半晌，一个人举起手小声地说：

  “穿裙子，能不能跳舞？”

  “行。”贺锦言痛快答应。

  “穿超短裙。”

  “……行。”

  “跳脱衣舞。”

  贺锦言：“？”

  越来越过分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无所谓。

  他贺锦言从来都玩得起。

  笑了一声，答应了各种无理的要求。

  贺锦言往外走了几步，回过头，将酒杯在自己唇边暧昧一吻，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今晚就把他拿下。”

  *

  谢知衍不喜欢这种地方。

  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震耳欲聋的音乐，不间断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若不是为了拿一份必须当面交接的文件，对方又选在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不会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可对方却迟迟未来。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针指向晚上十一点。

  已经浪费了他半个小时。

  百无聊赖间，会所另一头爆发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与其说是骚动，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审判。

  而审判者……过分优越，也过分残忍。

  谢知衍的目光，就这样第一次落在了贺锦言身上。

  他看着那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点了烟，低下头，睥睨着，对跪在他脚边的男人吐烟。

  少年知道这很过分，可他显然就是故意羞辱对方，脸上还扬起了恶劣的笑容。

  贺锦言。

  谢知衍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即使他从不关心圈子里的风流韵事，这个人，这个名字，他早已如雷贯耳。

  贺家被宠坏的小少爷，风流成性，性格顽劣。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看着贺锦言用一张黑卡，轻描淡写地打发掉痛哭流涕的前任。

  谢知衍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他厌恶这种将感情视为玩物的态度，更厌恶这种随心所欲，被欲望操纵的人生。

  然而，他却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那个人身上有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恶劣张扬，又漂亮。

  就像一团火焰，温暖、危险，引诱着无数愚蠢的飞蛾扑向他，心甘情愿地化为灰烬。

  真是……可笑又可悲。

  谢知衍冷哼一声，正准备收回目光，却发现那团火焰似乎察觉到了他。

  贺锦言和他对上了视线，然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面对前任时，那颇为厌倦的眼神，顿时变得兴致盎然。

  他甚至看到贺锦言勾起了唇角。

  眼神沉沉。

  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谢知衍心里一惊。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并为自己片刻的失神感到不悦。

  他绝不会成为其中一员。

  贺锦言是他最厌恶的那种人。

  所以，当那股混合着雪松的清冽气息，毫无预兆地朝他靠近时，谢知衍全身的防线瞬间拉满。

  同时也有些意外。

  那人的味道，和想象中完全不符，竟然如此干净温暖。

  他不由得有些恍惚。

  “一个人多没意思，”好听，又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能否赏脸，尝尝我这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