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家暴男的懦弱儿子18

  周元宸也很无奈。

  “我让你做人你要做鬼，我要带你去县里当城里人，你要烂在泥巴地里。

  从今天起，地里的活儿都是你的，早上去除草，晚上去放水，我再给你抓一点鸡鸭和猪回来喂养，我每星期回来一趟拿鸡蛋和鸭蛋，但凡你有一点做不好的地方，你两条腿都别想要了。”

  “呜呜，不是说要带我去县里吗？”

  “带你去做什么？去喝酒发酒疯，去丢人现眼吗？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哪里像个人！

  你就在家给我种地吧，什么时候表现好了，我觉得你合格了，再带你走。”

  周元宸说着，薅起周大河黏糊糊的头发，拍他的脸蛋。

  “机会是你自己不知道把握，我房子都租好了，你就在家活泥巴吧！”

  周大河两个眼眶都是淤青，这半年来，是淡了又有，淡了又有，一直没好过。

  现在好了，再次加深，这两块皮肉都习惯了，有了淤血的供养，眼睛周围的皮肤都好很多，眉毛睫毛也浓密了不少。

  周大河欲哭无泪，如果他没有得到过，尚且不会为失去而哭泣。

  美好生活曾经触手可及，可惜擦肩而过。

  什么时候能再次抓住？还要看他表现，看周元宸的心情。

  这死手，这破嘴，就管不住自己啊！

  周大河不知道，在之后的几十年里，这将是他离幸福最近的一次。

  也是最美好的泡沫，转瞬幻灭。

  周元宸对周大河还是挺大方的，走的时候不仅给买了一箱芝麻香白酒放在家里，还给炸了花生米，做了不少耐放的小菜，菜园子里就有拍黄瓜，到时候怎么也能凑两个下酒菜。

  为了让周大河在家有事情做，忙碌起来，鸡圈鸭圈猪圈沉寂了半年多，全部都又再次利用起来了。

  村里人都一头雾水，实在是前些天周元宸在村子里大肆宣扬自己要带爹妈进城做买卖，顺便陪读，现在怎么又往家里置办家畜家禽呢？

  周元宸叹气。

  周大河做的蠢事，周元宸也不为他瞒着，都决定要带他一起了，他喝多了点，又要打老婆打孩子，周元宸气不过，还是决定暂时不带他去，等他什么时候能改好了，什么时候再来接。

  周大河被人戳脊梁骨笑话。

  城里人不当，在家养猪。

  周大河心里苦，只能喊兄弟回来喝酒。

  家里没多久就作弄的跟猪窝没区别，院子里鸡鸭拉的屎也不及时清理，横竖一直到周元宸高中三年都快读完了，周大河也没合格过。

  周金虎回来得知这个消息，都没眼看这个哥哥。

  无奈他们兄弟俩都只有周元宸这么一个男丁，周金虎一手科学，一手祖训，见侄儿有出息，还是想着多走动。

  但是这个大哥实在是配不上周元宸这么好的儿子，周金虎无数次拍大腿，这要是他儿子该多好。

  陈桂英被儿子这一手震得外焦里嫩，没想到周元宸这么有心机，让周大河哑巴吃黄连，让全村人都说不出他一点不好来，还把周大河唯一的兄弟都拉拢过来了。

  有了这样的儿子，陈桂英还惶恐啥？

  在县里，省重点中学附近，周元宸手把手带着陈桂英做买卖，等她做顺手了，还去帮忙，一直到学校开学。

  就这，早中晚得空，周元宸也会跑过去看看。

  全校师生很快又知道了，全年级学习最好的那个同学，叫周元宸的，他妈在学校门口摆摊卖煎饼，冬天还兼卖烤红薯。

  多少孩子都在为爸妈的职业拿不出手感到自卑，周元宸落落大方给出了最好的示范，抽空就要去门口帮忙。

  关键是周元宸这孩子是真给陈桂英长脸，不仅学习好，还在高二这年代表学校去省里参加数学和物理竞赛，得的奖牌让学校拉横幅庆祝。

  陈桂英每天就在横幅对面做买卖，抬头就能看见自家儿子的名字，那骄傲，就别提了。

  学霸的妈妈也会多得别人几分尊重，附近摆摊的都知道摊煎饼的儿子有出息，陈桂英这么内向的人，都跟周围人相处挺好。

  周元宸到了高二就提前报名参加高考了，他觉得学这些东西实在简单，没必要再一年一年地浪费时间蹲在这个小县城。

  在周家始料未及的时候，县里消息传到镇上，镇上传到村里，小沟村飞出了金凤凰。

  老周家周元宸，中考就是市状元，高考成了省状元。

  因为这个侄子，周金虎在学校都沾光，现在已经成了年级主任，回来还要找周元宸说说话，把他当个平等的大人来看了。

  周长贵虽然心里别扭，可他实实在在只有这么一个孙子，孙子有出息，哪怕心里不痛快，仍旧要挤出一个笑脸来。

  这么多年，周长贵两口子攒的棺材本，一改往日只对小儿子周金虎敞开的惯例，转向周元宸。

  “小宸你上学要学费生活费不？是不是考的首都大学？听说首都什么都贵，你爸又是个没用的，成天就知道喝酒打老婆，你爷奶能力有限，棺材本就这么多，你拿去用。”

  周元宸毫不客气地收下。

  “好，谢谢爷奶，也多亏小叔，从我上初中就因为小叔的照顾，让老师对我多几分关心，上初三开始，我爸也安分很长时间，让我能安心学习，以后咱家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周长贵脸上有点不自在。

  周大河混账他能不知道吗？

  只是总觉得那是亲儿子，再怎么样，孙子也亲不过儿子，没想到，早知道周大河安分，周元宸就能有造化，那他早就出手阻止了。

  周金虎倒是大致能猜到周元宸的心路历程，伸手拍拍周元宸的肩膀。

  “怎么说那也是你爸爸，是我亲大哥，以后要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跟我说，跟你爷说，我们收拾他。”

  周元宸乖顺地点点头。

  不仅周长贵给钱，周金虎也有所表示，另外周大河七八个堂兄弟姐妹，都回来表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