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暴男的懦弱儿子3

  “对不住了爸，把你腿打断了，你能安分今天，但是你放心，我会给你治的，家里钱在哪儿？我带你去镇上卫生院。”

  周大河疼得上不来气，脸憋得通红，虚弱地伸出手，指向衣柜。

  周元宸起身，打开衣柜再转头问他。

  “钱在哪里！”

  陈桂英见状，忍着浑身疼，起身帮忙。

  一个被窝的两口子，能有多少秘密？

  她当然知道周大河藏钱的地方，只是以前被打怕了，从来不敢有别的想法，这会儿去，那是一摸一个准。

  周元宸拿了钱，也不看数量，对着陈桂英。

  “妈，我推车，你跟我走。”

  “带你爸去，我就不去了。”

  周元宸拽着陈桂英的手，手腕也肿了，看着就是护着脑袋，被板凳之类砸到的。

  “先带你去看看伤，他死不了。”

  不由分说，拉着陈桂英出门。

  陈桂英拗不过，只能踉跄着跟上。

  用独轮车把陈桂英推着，周元宸一步一步往镇上走。

  陈桂英坐立难安，一辈子没人对她好过，她接受不了别人对她好，哪怕是亲儿子。

  有心想说点什么，可她到哪里都是最卑微的那个，儿子在她心里，也是瞧不起她的那个。

  到了镇上卫生院，只有值班医生在打瞌睡，一看陈桂英浑身伤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年头被家暴但是无处可躲的女性太多了，少部分能来看看伤，大部分都悄悄忍下了。

  大夫要给陈桂英拿伤药，周元宸不同意。

  “大夫您给验个血，做一下全身检查，我妈常年被打，我不放心。”

  大夫多看周元宸一眼，半大小子，很可能小时候看着亲妈挨打没有反抗的能力，现在这个亲妈是熬出头了？

  “验血可以，但是卫生院条件有限，全身检查有点困难。”

  周元宸点头表示理解。

  “没事，那就先验血，等天亮了，我再带我妈去县里看看。”

  陈桂英更加坐不住了。

  “小宸，我没什么大事。”

  周元宸不容反驳，转头看陈桂英。

  “听我的。”

  陈桂英果然闭嘴了。

  验血结果很不好，大夫一看就知道这是身上淤青太多，浑身炎症严重了也是会死人的。

  “赶紧，先挂水消炎，虽然我们接触诊断感觉骨头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保险起见，明天还是去县里拍片子看看。”

  周元宸点头，那就先挂水。

  来卫生院，大部分都是挂水，小作坊下手也狠，恢复得是真心快。

  陈桂英不仅被安排挂水，大夫还贴心地给她找了个病床，可以躺下。

  周元宸看着陈桂英。

  “妈，你安心在这挂水，我跟护士说一声，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喝的，你放心，从今以后，周大河再也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陈桂英被打了这么多年，早就麻木了，可是听见儿子这么说话，突然绷不住，咬牙抿紧嘴唇，点点头。

  周元宸帮陈桂英掖好被角，又去跟护士说一声，这才出去找地方买点吃的。

  陈桂英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确认听不见脚步声了，才捂住嘴，无声痛哭。

  这么多年，她连哭都忘了怎么哭，现在又突然学会了。

  周元宸知道镇上白天有集市，会有一对卖油条的老夫妻，跟卖油条搭档的就是豆浆稀饭还有潮牌。

  有韧劲儿的发面，贴在炉子内壁，用炭火烤熟，卷了油条，搭一碗稀饭，就是顶好的早餐。

  不过陈桂英脸上都是伤，应该吃不了那么硬的烤饼。

  周元宸想着心事，往赶集的地方去，那对老夫妻果然已经在炸油条了，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旁边竹竿上，孤零零的，在漆黑的黎明之前，看着就让人暖心。

  周元宸自己吃了烤饼卷油条，又给陈桂英买了两根油条，还有两个煮鸡蛋，给店家三毛钱押金，端着一碗豆浆，就往医院去。

  陈桂英已经睡着了，气息平稳。

  周元宸把早饭放在床头柜子上，看着吊瓶，试探陈桂英的呼吸。

  还好，呼吸虽然有点急促，皮肤还有点发热，但是活的。

  活着好，活着就有希望。

  周元宸起身去找护士，陈桂英一边输液，一边发起烧，得再找医生看看要不要加点药。

  值班医生还没有下班，见状又给吊瓶里加了点药，还另外开一瓶带颜色的药水，周元宸也不懂这些，就听医生的。

  等天色大亮，太阳都出来了，换班的医生还来看一眼，陈桂英都没有醒来。

  周元宸困得打盹，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直到感受有人在摸自己的头发，周元宸才睡眼惺忪地醒过来。

  “身上感觉怎么样？”

  周元宸担心陈桂英不一定能改变死亡的命运，有点担忧。

  陈桂英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自然觉得哪里都好，除了浑身酸痛无力，不过这些就不用跟儿子说了。

  周元宸不放心，摸摸陈桂英的脑袋，已经退烧了。

  “起来吃点东西。”

  陈桂英看见床头的早饭，显然已经凉透了。

  周元宸也是触碰到才想起来。

  “我去给你重买，你等等。”

  “不用，就这个就能吃，别浪费钱。”

  “不行，你听我的。”

  这话陈桂英天没亮的时候也听过一次，她很听话。

  离开病房，周元宸又去找护士询问，这才知道陈桂英还得吃清淡点。

  显然油条鸡蛋不适合，周元宸又出去。

  半上午集市上人多，卖吃的也多，周元宸买了一碗馄饨回来，看着陈桂英吃下去。

  “吃好了，我去把碗还了，带你去县里做一个全身检查。”

  周元宸胃口大，并不嫌弃凉掉的早饭，稀饭油条一点没浪费。

  陈桂英原本就已经非常不安了，家里男人腿断了，这要是回去，等着她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狂风骤雨，现在周元宸还说要去县里，她赶紧摆手。

  “真不用，我感觉身上已经好多了，不要去浪费钱，快回家吧！”

  周元宸皱眉。

  “你别管了，听我的，以后都听我的。”

  说着起身往外走。

  还了碗筷，周元宸回来带着陈桂英，还跟卫生院看大门的说一声，独轮车暂时放在这，顺手塞给大爷两个镇上买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