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吴邪和吴二白的谈话

  吴邪几乎是撞开吴二白书房那扇沉重的红木门的。

  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路跑来，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

  他冲进书房，甚至忘了敲门这个最基本的礼节。

  出乎意料的是，端坐在巨大书案后的吴二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他这冒失的举动而沉下脸呵斥。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侄子那张写满惊惶、不安和寻求答案的脸上。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紧锁的眉心，仿佛想将那份沉重揉散。

  “二，二叔……”

  吴邪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外面，外面传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我三叔他、他真的是解连环？”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用气音问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希冀，希望从他最信任的二叔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吴二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看着吴邪，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关切，有无奈，有审视，更有一丝痛惜。

  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黄花梨木椅，

  “坐下说。”

  吴邪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几乎是踉跄着走到椅子边，僵硬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紧紧抓住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头，固执地看着吴二白，眼眶已经红了。

  “二叔，我只想知道真相！求您告诉我！”

  吴二白迎视着侄子的目光，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台，在空气中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也将吴二白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纹路照得清晰可见。

  那一刻，吴邪觉得，一向如山岳般沉稳、令他敬畏的二叔，脸上竟露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无奈和苍老。

  良久，吴二白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事到如今，九门内部暗流已变成惊涛，这秘密再也捂不住了。

  与其让吴邪从别有用心之人口中听到扭曲的版本，不如由自己来告诉他。

  或许这残酷的真相，能成为迫使这孩子真正成长的催化剂。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重量。

  “事情，要从很多年前，你爷爷那一代说起……”

  书房外，吴二白最信任的心腹伙计如同雕塑般守在门口，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走廊和庭院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一双耳朵能靠近这扇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吴二白低沉缓慢的叙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书房门再次被从里面拉开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

  吴邪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脸色是一种褪尽血色的苍白，眼眶通红，像是狠狠哭过，却又强行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只留下湿润的痕迹。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那沉重的真相带来的窒息感强行驱散。

  然后，他用力眨了眨眼，再抬起头时，脸上那种失魂落魄的沉重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又恢复成茫然和无害的天真模样。

  他甚至努力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惯常的、有些傻气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无比僵硬和脆弱。

  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踉跄，反而刻意调整得轻快起来，仿佛刚才在书房里经历的一切只是一扬无关紧要的谈话。

  他朝着院外走去，背影看似轻松，却无端端透出一股强行支撑的、令人心酸的倔强。

  只有紧握成拳、藏在袖口里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

  书房内，吴二白依旧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动弹。

  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