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吴三省的试探

  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张姑娘，这次请你来，没别的意思。主要是瞎子这人……你也知道，不着调惯了。之前的事，是他做得不地道，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

  张破晓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嘴角挂着一丝讥诮：“吴三爷客气了，您这‘礼’，我可受不起。”

  吴三省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哈哈，姑娘说笑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几分，切入正题，“我请你来，是想跟你交个底，最近找你麻烦的那伙人，来头不小，手段你也见识过了，阴魂不散，而且……行事毫无底线。”

  他仔细观察着张破晓的反应，继续施加压力：“你一个人，就算本事再大，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这次是侥幸脱身，下次呢？总不能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吧？”

  张破晓端起茶杯，指尖微凉，语气平静无波：“所以呢？吴三爷有何高见？总不会是专程请我来喝茶，提醒我小心提防吧？”

  开始画饼了？先恐吓，再利诱，老套路。

  吴三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高见谈不上，我只是觉得，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我们有共同的对手，这就是合作的基础。我这边，有人手，有渠道，有信息。而姑娘你，有本事，有……我们急需的‘特别’之处。”

  “合作？”

  张破晓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个合作法？像他们两位那样，”

  她目光扫过一旁竖着耳朵的黑瞎子，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张起灵，“……听您调遣，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吴三省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立刻否认：“姑娘误会了！瞎子和哑巴张是朋友，是兄弟，是平等的合作伙伴！我们之间是相互扶持。”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看似诱人的条件，“如果姑娘愿意合作，不仅仅是眼前的麻烦，以后在这行里，我吴三省可以保证，资源、信息都会向你倾斜，你想查什么，找什么，也会方便很多。”

  张破晓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却带着疏离：“吴三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散漫惯了，不喜欢被约束。”

  她目光再次扫过黑瞎子和张起灵的方向，意有所指：

  “至于您说的‘兄弟’、‘合作伙伴’……是他们的选择，是情分，还是，别的什么，我不关心，也懒得掺和。”

  她站起身，果断干脆：“我的麻烦，我自己会解决，不劳三爷费心了。告辞。”

  吴三省看着去意已决的张破晓，知道初次接触只能到此为止。

  他也不强求，呵呵一笑：“无妨，就当交个朋友，姑娘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吴某。”

  他清楚，有些事急不来，只要种子埋下就行。

  张破晓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利落离开，黑瞎子立刻起身，对吴三省使了个“放心”的眼神，快步跟上。

  当她经过里间门口，与倚在门框上的张起灵擦肩而过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张破晓的脚步顿了一下。

  张起灵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但那一瞬间，张破晓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审视和探究的意味。

  而张破晓回望他的眼神，则带着几分了然、几分警惕。

  这短暂的对视不过一两秒，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跟在后面的黑瞎子立刻察觉到了，一股酸意直冲脑门。

  他一步上前，占有性地揽住张破晓的腰，侧身挡住了张起灵的视线，低头在她耳边咬牙低语：

  “看什么呢？他有我好看？嗯？”

  张破晓被他的动作和语气逗乐了，存心气他。

  又故意扭头深深看了张起灵一眼，然后才回头对黑瞎子嫣然一笑，“还不错。”

  说完，挣开他的手臂，率先朝外走去。

  黑瞎子被她这话噎得够呛，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向张起灵，“看什么看！下次出门给老子戴两个帽子！遮严实点！”

  张起灵面对这无妄之灾，白了他一眼，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转身消失在里间的阴影中。

  黑瞎子憋着一肚子火，快步追上张破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张破晓！你给我说清楚，谁还不错？他哪儿还不错了？”

  张破晓甩开他的手，心情颇好地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猜？”

  夕阳下，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步履轻快，拌嘴声渐渐远去。

  盘口内，吴三省看着这一幕，摇头失笑。

  这局面，真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