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摸得透彻吗

  “这玉镯是用和田上等白玉打造的，质地温润、色泽洁白，最适合娘戴了！”

  徐妙云接过木盒，只见里面的玉镯洁白无瑕、光泽柔和，触手温润。

  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你这孩子，出门在外还惦记着娘，真是有心了。”

  朱棣看着玉镯，问道：“蒙古的地形，你现在摸得透么？”

  他早盘算着征讨蒙古，只是这两年新政初行，需要充盈国库、稳定内政，才暂时按捺住了性子。

  如今朱高煦深入蒙古腹地，还与东察合台汗国有所接触，说不定能提供极具价值的情报。

  要知道，虽然大明与蒙古有互市。

  但蒙古并未完全臣服，唯有兀良哈表面臣服，互市过程中依旧暗藏风险，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冲突。

  “那当然！”

  朱高煦拍着胸脯，得意的说道：“孩儿在蒙古跑了大半年，哪里有草原、哪里有戈壁、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隘口，都摸得一清二楚！”

  “那些中小部落的驻地、兵力、习性，首领的喜好，孩儿也都了如指掌！”

  “哪些部落与鞑靼、瓦剌不和，哪些部落可以拉拢，孩儿都门儿清！”

  朱棣眼中闪过精光，心中暗喜。

  这趟没白敲朱高煦的钱，光是这些情报，就值回票价了！

  他接着追问道：“东察合台汗国的情况，你了解多少？他们与鞑靼、瓦剌的关系如何？是否有结盟的可能？”

  “东察合台汗国与鞑靼、瓦剌面和心不和，互相提防着，结盟是绝无可能的！”

  朱高煦说道：“他们的商人主要售卖玉石、皮毛、马匹，对中原的丝绸、茶叶、食盐、瓷器需求极大。”

  “孩儿跟他们做了好几笔大生意，给的价格公道，从不克扣，所以关系还算不错，他们的可汗还特意送给孩儿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呢！”

  朱棣点点头。

  新政让国库日渐充盈，运河开凿也提上日程，待这些事情安顿好，便是征讨蒙古、拓展疆土的时候了。

  而朱高煦的情报、贸易网络，乃至他在蒙古部落中的影响力，都将成为他征讨蒙古的重要助力。

  说不定，还能借助东察合台汗国的力量，牵制鞑靼、瓦剌，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新政铺开，处处皆是烧钱的窟窿。

  北方火器局正进行全方位换装，明军逐步摒弃冷兵器，转而推行火器化系统性训练。

  三大营的士兵彻底脱离了亦兵亦农的传统模式，成了拿朝廷薪俸的专职军人。

  每月的饷银、军械的维护、火药的补给，一分一毫都不能拖欠。

  募兵制在悄然取代沿用多年的卫所制度。

  朱棣早就对卫所制度嗤之以鼻。

  这些军户世代承袭军籍，平日里忙于农耕，骑马射箭的本事已生疏。

  田间劳作的熟练度远胜冲锋陷阵，真到了战场上，根本扛不起硬仗，只会白白损耗粮草。

  他决心彻底革新军队，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改制与常态化集训，务必将明军的战斗力保持在巅峰水准。

  同时，也网开一面，允许一部分无心从军、更擅农耕的卫所士兵解甲归田，脱离军籍，自由从事农耕或其他营生。

  说白了，朱棣就是要打破老爹朱元璋辛苦建立的户籍桎梏，让社会阶层真正流动起来。

  虽说募兵制让军费开支陡增，但招募来的士兵皆是精挑细选的青壮。

  经过系统化训练后，战斗力远比养尊处优的军户高出一截。

  就像日后戚继光招募矿工、农民组建的戚家军，俞大猷精心训练的俞家军，皆是募兵制下的顶尖劲旅。

  如今朱棣偏向募兵制，将主要精力放在三大营的建设上，还特地设立了五军营。

  由全国各省选调的精锐骑兵、步兵组成野战军，专门负责攻坚破阵、迂回包抄。

  战术思路也明确。

  先由三大营凭借火器优势正面推进，用炮火与火枪打乱敌军阵型，待敌军阵脚大乱后。

  再由五军营伺机出动，从左右两翼夹击，彻底围歼敌人。

  而朱高煦在塞外的野路子打法，与朱棣的构想不谋而合。

  以商队护卫为核心，依托车载火器构筑临时防线，打防守反击，等蒙古人的冲锋阵型溃散后，再让手下的蒙古骑兵冲锋收割，扩大战果。

  这套战术虽移动速度偏慢，胜在稳扎稳打、容错率高。

  你蒙古人能来去如风、快速转移？

  没关系。

  这片肥美的草原，是你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总有回来放牧的时候。

  你不回，朱高煦就将草场赏赐给愿意臣服、老实跟大明做贸易的部落，断了你回归的后路。

  你敢回，他就用火器往死里揍，还在水源地、交通要道修建据点。

  凭借新式火器的威力，几十名士兵就能守住一座据点，等蒙古人久攻不下、锐气尽失时，大明的增援部队再赶来收尾。

  这般围点控场、以静制动的打法，可把蒙古部落们折腾得苦不堪言。

  打又打不过，火器的威力让他们望而生畏。

  跑又跑不远，草原就这么大，总不能一辈子过着流浪迁徙的日子。

  朱高煦要的从不是灭族，而是畅通无阻的自由贸易。

  只要你乖乖臣服，按规矩缴纳贡品、公平交易，他就绝不找你麻烦，还会给你提供丝绸、食盐等刚需物资。

  如此一来，越来越多的中小部落，都选择拥抱大明这个温暖的太阳，主动归顺，融入大明的贸易体系，成了新政下的既得利益者。

  没人想到，朱高煦这小子在朝堂政治上平平无奇。

  为了赚钱，竟能这般上心，带兵打仗也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这套日拱一卒、稳扎稳打的打法，颇有几分后世曾国藩结硬寨、打呆仗的神、韵。

  慢慢向草原腹地推进，每占领一片区域就修建据点，逼迫周边部落臣服，不臣服就夺走他们的放牧权，一步步压缩蒙古人的生存空间。

  朱棣看着兵部送来的战报，道：“你小子打仗倒是真有些门道，比朕预想的强多了！”

  “过几日，朕调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的官员过来。”

  朱棣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道：“你好好给他们传授一下经验，把你在塞外的打法、与部落打交道的门道，还有怎么用火器配合骑兵的技巧，都细细说说。”

  朱高煦被夸得眉飞色舞，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爽快应道：“儿子晓得了！保证把所有门道都教给他们！”

  朱棣话锋一转，道：“明日，你去一趟通政使司衙门，你小姨夫江承轩在等你。”

  “小姨夫？江承轩？”

  朱高煦心里咯噔一下，道：“找他干嘛？我这刚回来，还没歇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