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可威风了

  好在，朱高煦的威慑起到了奇效。

  几个小部落被揍趴下后，周边的中型部落纷纷收敛了气焰。

  衡量利弊后，主动找上门来谈贸易，朱高煦说一，他们绝不敢说二，贸易往来反倒比从前更顺畅了。

  此时的蒙古，分为鞑靼、瓦剌、兀良哈三部。

  鞑靼自视蒙古正统，一直以恢复大元为口号，与大明积怨颇深，态度极为敌对。

  瓦剌借黄金家族衰落之机迅速崛起，野心勃勃，企图争夺蒙古的统治权。

  兀良哈便是当初助朱棣靖难的朵颜三卫，与大明关系相对缓和，但也并非完全忠心。

  朱棣日后五征漠北，主要打击的便是桀骜不驯的鞑靼与日渐强盛的瓦剌，只可惜未能彻底根除隐患，最终在第五次出征的归途病逝于榆木川。

  而朱高煦此次贸易，恰好避开了鞑靼、瓦剌的主力，打交道的多是游离于三大部落之外的中小部落。

  既避免了与蒙古主力直接冲突，又达成了贸易创收的目的，算是歪打正着。

  收服这些部落后，朱高煦又想出了新招。

  命令各部落挑选青壮年，加入自己的商队，专门负责运输途中的安全护卫。

  如今，他在蒙古草原上，竟已组建起一支近三千人的蒙古骑兵。

  清一色发放大明宝钞作为军饷，每月按时足额发放，从不拖欠。

  这些蒙古骑兵起初还有些抵触，觉得拿大明的钱替大明王爷干活丢了脸面。

  但很快便发现，宝钞在互市中简直是硬通货。

  能买到粮食、丝绸、布匹、盐巴等生活必需品，携带方便、购买力稳定，远比从前的以物易物便捷得多。

  不知不觉间，朱高煦竟变相推动了大明宝钞的国际化。

  让宝钞在蒙古部落中广泛流通起来，还有部落用宝钞作为内部交易的货币。

  此前，兵部曾上书弹劾朱高煦，称他私养武装，违背了藩王不得掌兵的国策，请求皇上严惩。

  但户部却持相反意见，认为应当嘉奖朱高煦。

  毕竟，他不仅为朝廷创收了巨额税收，还推动了宝钞流通，利远大于弊。

  彼时朱棣的心思全在新政推行上，无暇顾及这个能折腾的儿子，只是草草批复了一句知道了，便将此事搁置一旁。

  如今翻阅堆积如山的卷宗，朱棣才彻底看清朱高煦的所作所为，整个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二儿子，还真是两头母牛并排走——相当牛比。

  最关键的是，他还赚了大钱，而且，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朱棣忍不住搓了搓手，眼中涌现难以掩饰的欣慰与贪婪，喃喃道：“倒是没想到，老二还有这等经商的本事，比朕当年打仗还会赚钱！”

  江承轩见状，适时开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汉王殿下不仅为朝廷创收，更震慑了边境部落，推动了宝钞流通，实乃大功一件！”

  “不过……”

  “臣以为，汉王招募的这支蒙古骑兵，不如由朝廷收编为宜。”

  “可将其列为边地雇佣军，平日里由朝廷发放宝钞供养，驻扎在边境要地，协助守军戍边。”

  “汉王若需调用这支力量护卫商队，必须先向兵部报备，按里程、时长支付雇佣费用。”

  “如此一来，既不违背藩王不得私蓄护卫的国策，又能将这支精锐力量化为朝廷所用，一举两得。”

  朱棣点头，眼神清明：“朕明白你的意思！藩王不得私蓄护卫，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朕登基后又重申过多次，即便是朕的儿子也不能例外！”

  江承轩道：“汉王殿下在外闯荡半载，不仅赚得盆满钵满，更将边境部落的虚实、草原地形的险夷摸得通透。”

  “此番回京，皇上正好与他促膝长谈。”

  “既是父子叙旧，亦可敲定贸易规制、边防布局的后续章程，实为一举两得。”

  “谈！自然要谈！”

  朱棣道：“朕正愁修缮金陵紫禁城、翻新北平旧府的银两无处筹措，如今看来，这钱袋子总算是有着落了！”

  ……

  三日后，金陵城外的秦淮河码头，一艘挂着汉字大旗的巨舰缓缓靠岸。

  朱高煦身着玄色织金袍，腰束虎头玉带，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熟悉的朱雀门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半年前，他为避开朝堂纷扰，带着寥寥数人、些许本钱远赴边塞。

  不过是想赚些散碎银两，图个清静。

  未曾想，这一去竟折腾出了横跨关内关外的商业版图，身家暴涨至六亿宝钞，成为名副其实的大明首富。

  这般境遇，说出去怕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脸上满是衣锦还乡的张扬与雀跃。

  船刚停稳，等候在码头的小太监便踩着碎步上前，躬身行礼时。

  “奴才恭迎汉王殿下凯旋！皇上与皇后娘娘在坤宁宫备下家宴，特命奴才前来引路，请殿下移步入宫。”

  朱高煦微微颔首，翻身下马，跟着小太监穿过层层宫阙，直奔坤宁宫。

  坤宁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饭菜的香气，暖意融融。

  朱棣身着明黄色常服，斜倚在铺着貂皮的软榻上。

  徐妙云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手中捏着一方绣帕，见朱高煦进来，两人眼中同时泛起欣慰与思念的柔光。

  “妙云，你瞧瞧，咱们高煦是不是又长高了些，身形也比从前壮实了？”

  朱棣指着朱高煦，脸上挂着罕见的温和笑容，语气中满是为人父的疼爱。

  往日里，他对这个儿子要么是严厉斥责，要么是不苟言笑。

  这般柔和的模样，实属少见。

  朱高煦看着眼前的父亲，有些发懵。

  这狗爹今日怎地这般和善？

  笑容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让他心里没底，总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高煦，快过来让娘瞧瞧。”

  徐妙云笑着招手，态度慈爱得能滴出水来，伸手拉过朱高煦的手细细打量。

  “塞外风霜酷烈，你这孩子，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徐皇后在世时，一直用心调和三个儿子的关系，那时兄弟三人虽有嫌隙，但也不至于撕破脸皮。

  自从徐皇后崩逝，兄弟间的争斗便肆无忌惮，毫无底线可言。

  如今握着母亲温暖的手，朱高煦心中的防备与疲惫消融了大半，挺直腰板，眉飞色舞地吹起牛来。

  “娘，孩儿在塞外可风光了！”

  “那些蒙古部落的首领，见了孩儿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乖乖听话，不敢有半点怠慢！”

  “孩儿要上等马，他们绝不敢送劣马。”

  “孩儿要优质皮毛，他们连夜就去猎捕，半点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