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生追求的目标

  “西部十府比你们多三个府衙，尚且七月完成，你们为何如此拖沓？”

  朱棣质问道。

  “是东部七府官员能力不足，还是压根没认真推行新政？杨溥在那边，到底在做什么？”

  解缙吓得满头大汗。

  “皇上，推行新政需循序渐进，总要给杨溥些时间，按旧例八月完成是常态……”

  “给杨溥时间？朕没给张自成时间吗？”

  朱棣微微皱眉，道：“朕问的是，为何西部十府能提前完成，东部却效率低下？是不是因为新政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你们故意拖延？”

  这话戳中了要害，解缙等人顿时语塞。

  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不知如何应答。

  朱棣轻轻叹息一声。

  “如此敷衍塞责，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上吗？还有大明的江山吗？”

  “臣等万死！”

  解缙等人吓得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朕要的不是‘万死’，是解决办法！”

  朱棣冷冷开口，道：“朕要的是永乐盛世，是大明长治久安，若杀了你们几个，就能达成所愿，朕早就让你们死一万次了！”

  几位大学士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官袍。

  殿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朱棣摆了摆手：“起来吧。”

  众人这才颤颤巍巍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龙颜。

  江承轩在一旁看着，暗自觉得好笑、。

  这些内阁大学士，在大明中后期何等威风。

  但如今在朱棣面前，如同受惊的孙子，没有半点脾气。

  只能说，现在的内阁，还只是个依附于皇权的弟弟。

  朱棣看着几人，道：“你们主动求见，想必是为了西部十府的税收之事吧？”

  解缙点头，道：“臣等听闻西部税收数额惊人，心中挂念新政推行情况，特来向皇上问询。”

  朱棣也不客气，直接将桌上的奏折扔给解缙：“自己看吧。”

  解缙颤抖着双手接过奏折，目光落在上面，瞬间瞳孔骤缩。

  一百二十万石粮食，一十三点二四亿宝钞税收！

  旁边的黄淮、杨荣等人也凑过来看。

  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么多？

  若是按这个标准，东部七府完不成，岂不是输得一败涂地？

  朱棣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笑意：“怎么，都哑巴了？”

  解缙回过神，道：“皇上，如此高额税收，若是苛政所致，恐激起民变，还请皇上三思！”

  朱棣眼睛微微眯起，道：“解卿的意思是，朕的永乐新政，是苛政、是酷政？”

  解缙再次跪倒在地，道：“臣死罪！臣绝非此意！臣只是忧心百姓，一时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朱棣目光一扫，字字如针：“朕心里清楚，你们终究还是偏向东部七府。”

  “朕的新政直指士绅、抑制土地兼并，损坏的从来都是你们这些官员的既得利益。”

  “毕竟，你们大多出身士绅大族，新政断了你们的财路、弱了你们的根基。”

  “你们自然要百般反驳，对不对？”

  解缙等人听得浑身发僵。

  这些话，正中他们的要害。

  偏偏无从辩驳。

  朱棣缓缓起身，走到殿中。

  “是靠百官治理天下，还是靠政务员执掌民生，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线。”

  “朕不是不给你们机会，如今东部七府已然落后，朕把机会摆在你们面前，可别不中用。”

  “若是真的扶不起、推不动，那也别怪朕彻底推行新政，让那些能干事、肯干事的政务员，取代你们这些敷衍塞责之辈！”

  “皇上圣明！”

  解缙等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硬着头皮重复着这句毫无意义的车轱辘话。

  “行了，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朱棣摆了摆手，道：“好好修书督促杨溥，务必加快进度，别让朕失望！”

  几人如蒙大赦，而后顶着满头冷汗，狼狈退出了谨身殿。

  殿门关上的瞬间，朱棣脸上的冷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转身看向江承轩，道：“这么多粮食，这么多宝钞，朕开凿运河的计划，终于可以提前了！”

  “只要三五年内运河开通，北方的粮食短缺问题就能大大缓解，迁都北平的底气也更足了！”

  “皇上所言极是！”

  江承轩淡笑道：“推行新政本就能解决大半粮食问题，除此之外，海运也可同步推进。”

  “我们能从海上运输粮食，直接抵达外东北，拓宽粮食运输渠道。”

  “还有黄河，也该好好治理了！”

  “在黄河上游推行植树造林，稳固河堤、涵养水源，从根源上缓解黄河泛滥的隐患，让沿岸百姓免受水患之苦。”

  江承轩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规划，从运河到海运，再到黄河治理，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朱棣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有些应接不暇。

  但他没了往日的资金顾虑。

  自从有了江承轩，有了新政，他再也没为银子的事犯过愁。

  从前刚登基时，国库空虚，事事捉襟见肘。

  眼下国库充盈，粮食满仓，想做什么都有了底气，这种转变，让他感慨万千。

  “黄河要修，蒙古那边，朕也没打算放过！”

  朱棣体内热血沸腾，道：“朕要让那些草原部落，再不敢轻易南下劫掠！”

  “皇上稍安勿躁。”

  江承轩笑着劝道：“最多三五年，朝廷的财富、粮草定然足够充盈，到时候，皇上便可大展拳脚，无论是征蒙古、治黄河，还是拓疆土，都能从容应对！”

  征服四夷，万国来朝！

  朱棣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壮阔的画面，只觉得心头一阵激荡。

  这正是他毕生追求的目标。

  “好！就等这三五年！”

  朱棣道：“今年若西部十府成效依旧，明年朕就把新政推广到整个南直隶和江浙，让天下人都看看新政的好处，早日实现万国来朝的盛景！”

  另一边。

  解缙等人回到文渊阁，刚一落座。

  解缙气得一拍桌案，当即提笔挥毫，写下一封措辞严厉的书信，直指杨溥。

  信中满是质问。

  张自成不过是新政提拔的官员，却能轻轻松松在七月完成税收。

  你杨溥身为进士出身，学识、资历远超于他，为何如此惫懒懈怠，让东部七府落在后面？

  苏州、徐州、扬州、松江、镇江、常州、凤阳。

  哪一个不是膏腴之地？

  凤阳府更是号称中都，当年朱元璋险些定都于此，经济基础本就不差，这么多富庶之地交到你手上。

  你连收税都办得婆婆妈妈，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