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真的打
作者:情义
常进一愣,脸上闪过慌乱,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缴了税、罚了款,这事便能一笔勾销。
但忘了殴打政务员,本身就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更何况打的是推行新政的关键人物。
“本官记得,你当初下令,打了常主事二十棍?”
吴智眯起眼睛,道:“来人!给我重打四十棍!一棍不多,一棍不少,让他好好尝尝,殴打朝廷命官的滋味!”
“大人饶命!饶命啊!”
常进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要往后缩。
可惜,被两名差役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我们已经缴了税!罚了款了!求大人开恩,饶过草民这一次!”
一名差役抡起水火棍,手臂青筋暴起。
啪!
棍身重重落在常进的臀上,皮肉相撞的闷响在公堂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常进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眼泪鼻涕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哭爹喊娘,凄惨叫声穿透公堂,传到外面围观的人群中,引得一阵议论。
这四十棍,差役们拿捏得极有分寸。
既让他疼得死去活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没伤及筋骨,不至于一命呜呼。
吴智明白常进不能死。
他是新政推行以来,第一个公然抗税、殴打政务员的典型。
是朱棣和江承轩特意选中的杀鸡儆猴的靶子。
得让他活着,让所有士绅都看看,抗税的下场是什么。
得让他活着,承受这无尽的羞辱与折磨,才能真正震慑人心。
让那些心怀侥幸的人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公堂外,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墙头、树梢上都爬满了人,指指点点,脸上挂满了解气神色。
想当初,常家父子在清河县何等嚣张跋扈?
霸占近半田产,盘剥佃农,收租时百般刁难,逼得不少农户家破人亡。
连前任县太爷,见了常进都要客客气气,不敢轻易招惹,普通百姓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
可如今,这位曾经的土皇帝,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挨揍,怎么不让人畅快?
“打得好!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就是!凭什么他们霸占那么多田地,还不用交税?我们种几亩薄田,却要交大半收成,这公道何在?”
“新县太爷真是为民做主啊!这新政,就是为我们老百姓说话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公堂,传到常进耳朵里,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四十棍打完,常进趴在地上,气息奄奄。
臀上衣衫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肉上,一动便钻心的疼。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吴智看着他,道:“常进,殴打朝廷政务员,抗拒新政推行,数罪并罚,判你有期徒刑三年!”
“这三年,不是让你舒舒服服地在牢里待着!每日需服徭役,修河铺路,开垦荒地,与民同劳。”
“你从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士绅老爷,往后,就好好尝尝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滋味,好好体会一下百姓的艰辛!”
至于常洛,吴智倒是网开一面,当场释放。
一来,有常进扛下所有罪责,足以震慑一方。
二来,常家七成的年税和罚没的家产,已经让这个大家族元气大伤。
三来,留着常洛,便是留着一个活靶子,让他看着常家如何在七成重税的压力下慢慢衰败,让其他士绅引以为戒。
这只是开始。
七成的年税,足以让常家的家底慢慢掏空。
日后有的是办法折腾,不怕他们不老实。
看着常进被差役拖下去的凄惨模样,吴智站起身,走到公堂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如同钟鸣,传遍四方。
“诸位乡亲!为国家纳税,是每个大明子民应尽的义务,无论士绅还是庶民,无论富贵还是贫贱,人人平等,无人可以例外!”
“朝廷新政,利国利民,士绅不再享有免税特权,百姓的赋税压力也会随之减轻。”
“土地重新丈量确权,让无地少地的农户有田可种,积年冤案重新审理,让蒙冤受屈的百姓沉冤得雪!”
“日后若是见到有士绅拒不交税、隐瞒田产,或是商户偷税漏税、投机取巧,尽管来县衙禀报,本官定当依法处置,绝不姑息!”
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不断鼓掌叫好,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吴智抬手压了压,待人群安静下来,继续说道:“此外,自今日起,本县开始清理积年冤案!”
“所有人口,重新清查登记,男女老幼,无一遗漏。”
“所有土地,重新丈量确权,杜绝隐匿侵占。”
“三年内,所有未结旧案、冤假错案,统统重审!”
“本县所有佐官、差役,若敢与士绅勾结、徇私枉法、敷衍了事,若敢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统统杖毙!”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脸上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百姓们彻底震惊了。
常家这样的地头蛇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新县太爷还敢扬言杖毙贪腐官吏。
这新政,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场新政,就是要彻底扎根基层,盯着士绅收税,盯着官吏问责,把那些盘剥百姓的蛀虫,一个个清理干净。
就是要打破千百年的潜规则,让士绅与庶民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清河县的轰动,不过是西部十府新政狂潮的一道微弱序曲。
真正的风暴,如海啸般席卷整个西府大地,烈度之强,堪称天翻地覆。
用爆炸二字形容,毫不为过。
空气里弥漫着变革的焦灼与亢奋。
那些由政务员提拔上来的官吏,压根不屑看士绅们的脸色。
对他们而言,朝廷的收税任务就是头顶的天,是仕途升降的唯一准绳。
完成得漂亮,八品、七品官帽唾手可得,光耀门楣。
稍有差池,轻则贬谪流放,重则罢官抄家,没人敢拿自己的前程赌命。
更要命的是,这些新官吏大多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本地士绅的家底厚薄、猫腻手段、软肋死穴,摸得比自己的手掌还清楚。
他们当中,不乏曾受士绅欺压、忍气吞声之辈,如今手握权柄,巴不得将这些作威作福的“土皇帝”。
当作自己晋升的垫脚石,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满是祭献蛀虫的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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