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 两个人背对背！

  钱月舒才耗尽了所有气力，那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弛下来。

  她安静地窝在萧清玄的怀里，周身戾气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事后的慵懒与惬意。

  萧清玄知道风暴过去了。

  此刻的她。

  像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猫，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顺模样。

  但之前那番反常的举动，却像一根刺，更深地扎进了他心里。

  萧清玄看着怀中人微微颤动的长睫，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月儿……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这句话，仿佛无意中触动了钱月舒的戾气。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方才的慵懒瞬间消散，那股压抑的怒气，再次悄然涌动。

  “还能怎么？”她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克制，但终究没能忍住，声音陡然拔高：“不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她抢我衣服。”

  说到这里。

  钱月舒特意拉长了声音，带着一股报复的快感：“所以——我睡她男人！”

  话音落下。

  萧清玄彻底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钱月舒那张因愤怒和委屈而涨红的俏脸，大脑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凶狠，所有不顾一切的激烈。

  此刻都有了答案。

  今晚的他就是用来打击柳语的工具？

  那他算什么？

  一件衣服。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被亵渎的屈辱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自己方才在那扬“战争”中的沉沦与悸动。

  此刻显得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萧清玄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刻。

  两个人明明躺在一张床上。

  近在咫尺。

  但萧清玄却感觉他和钱月舒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最终，还是萧清玄没忍住：“钱月舒，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

  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干嘛这么问？”钱月舒听到这话，更气了：“所以，你的女人抢了我衣服，你还冲我发脾气？”

  “那都是以前的事，我现在跟柳语清清白白，连跟她见面说话都不曾。”

  以前的事？

  钱月舒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你说以前就是以前？你没记忆，还是咋？你的意思，是我耽搁你和她见面，耽搁你和她培养感情了？”

  她的话像连珠炮，句句带刺，扎得他体无完肤。

  “钱月舒你不要太过分了。”萧清玄也更怒了：“本太子连你杀孤的事情都不计较了，你何苦抓着一个柳语不放？”

  “你才是虚伪。”钱月舒的声调高过他的：“你可是太子，真的想和她撇清关系，那就杀了她。不还是舍不得……”

  “钱月舒，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才是虚伪，明明就是心疼你的女人柳语。”

  “钱月舒，你真的气到我了。”萧清玄气的转过身去。

  “谁怕谁？”钱月舒几乎在他转身的同一刻，也决绝地扭过头，用力扯过锦被，将自己裹紧。

  两个人，以一种极致对抗的姿态，背靠着背！

  中间空出的距离，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钱月舒面向里侧，身体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锦被只盖到腰间，鼻腔里萦绕着萧清玄身上惯有的龙涎香。

  这气息曾经让她心安，此刻却只觉得窒息。

  萧清玄同样背对着她，面向外侧。

  他的姿势看似放松，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耸动的肩胛，泄露了他极力压抑的怒火。

  他闭着眼，试图将脑海中翻腾的思绪驱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无法完全掩饰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碰撞。

  钱月舒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迅速洇湿了枕畔的软绸。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抽泣声。

  今天自己会这么失态。

  还不是因为她太在乎他了。

  正式因为在乎，所以柳语的存在才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可他今晚的质问。

  让钱月舒觉得。

  萧清玄看不到她的心痛，只看到她“不可理喻”的愤怒。

  这种不被理解的孤独感，比柳语的挑衅更让她绝望。

  萧清玄感到后背传来的温热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一定是紧抿着唇，眼圈红红。

  心中的怒火，在长久的沉默中，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取代。

  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僵局？

  但自己也是委屈和心痛。

  钱月舒也在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除了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他是不是真的厌烦了她？

  是不是觉得柳语那样温柔顺从的才好？

  这个念头让她心如刀绞。

  她甚至开始后悔，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但钱月舒觉得自己没错。

  明明就是柳语找茬。

  那柳语还不是他招惹来的。

  所以她冲他发脾气，有什么错？

  就在这反复的煎熬与猜测中，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

  钱月舒睡了。

  但萧清玄却没睡。

  他一直迷迷糊糊的。

  或者说在等钱月舒来哄自己。

  只是等到她都睡着了，也没等到她服软……

  感觉到身后的躯体动了一下。

  似乎是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一个温软的身体，轻轻地靠向了他的后背。

  他浑身一僵，所有伪装的冷漠在瞬间土崩瓦解。

  萧清玄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所有坚硬的壁垒，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依然没有动，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但紧握的拳头，却慢慢地松开了。

  翌日。

  钱月舒醒来的时候，发现萧清玄竟然没有离开。

  她多嘴问了一句：“今天不用上朝？”

  “昨晚被你折腾惨了，没有力气。”男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混蛋，出力的是我。”她气的紧咬红唇。

  “那又如何？”萧清玄的语气一下就冷了：“我昨晚，一点欢乐都没有。”

  钱月舒稍微平静的气，一下又上来了：“萧清玄，你什么意思啊？为了柳语那个贱人，你就要这么和我闹是吧！”

  明明她气的都快崩溃了。

  萧清玄却来了一句：“不要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