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陷入死扣？不，是有苗头了

  虽然平日里左相很少给惠适好脸色。

  但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无故呵斥。

  所以惠适想不通，到底是何缘由居然能让身为左相的舅舅这般动怒。

  “你知道今早锦衣卫和长安县衙的人都去了怀远坊？”左相冷眼看来。

  惠适为之一愣。

  怀远坊？

  难道……

  “此事外甥真的不知。”惠适惶恐道。

  左相冷哼道：“那里有一处百人尸坑，今早刚被发现……”

  “此事非我所为。”惠适连忙道。

  “我说是你干的？”左相看向他，目光深邃好似要将他看透一般。

  惠适心头狂跳，最终还是强压下内心忐忑问道：“此事惊动了圣人？”

  “若非惊动圣人，你觉得我会问你？”

  左相又问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给我说实话，此事你是否有参与？”

  惠适背后冷汗直流，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此事非我所为。”

  “果真？”

  “不敢欺骗舅舅。”

  说完惠适接着道：“舅舅明鉴，前些年有那胡商说要救济苦难之人，我想反正是一桩善事，所以应承下来替他找地方。”

  “但除此以外，他到底用那慈幼院做了什么，我真是半点不知。”

  话音落下，屋内寂静，二人皆未言。

  过了片刻不等惠适抬头看向左相。

  左相开口道：“我姑且信你一回。”

  “若让我发现你骗了我，休怪我不讲亲人情分。”

  “从之晓得。”惠适连忙道。

  左相微微颔首，然后又说道：“门下省里面的程序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明日你就去当值，勿要枉费我对你的期望。”

  闻言惠适大喜：“多谢舅舅。”

  ……

  锦衣卫这边。

  张毅找沈贵问完话之后，线索上直接陷入了死扣。

  果然这种断案办案的差事不适合他。

  现有的线索中，他买的那个宅子以前是个慈幼院，沈贵之前的院子主人是个胡商。

  而院子内那么大的尸坑，肯定跟那胡商脱不了干系。

  可现在问题是，那胡商五年都没在长安露过面了，所以那胡商到底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长什么样子，在长安有什么买卖，根本就无从知晓。

  甚至于，张毅都怀疑那胡商是不是故意有人放出的‘烟花弹’。

  最终张毅决定另辟蹊径。

  既然常规的法子不管用，那他就用非常规的法子。

  当天下午，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宫里来了人。

  毫无疑问是女帝召见他。

  只是当时他离开时，镇抚司衙门的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

  锦衣卫对女帝有些情绪，现在他们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叛徒’，这些人要是不多想才是真的怪事。

  入宫之后，不出所料。

  女帝找他果然是来打‘组合拳’的。

  先说一堆没用的废话，然后再勉励一番画大饼，最后摆出一副法不容情的样子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要涉及此案，无论官职大小，是何身份，张卿都可查办！”

  “臣必不负圣人期望。”

  张毅连忙诚惶诚恐道。

  虽然他不懂寡妇的心，但怎么硬舔上级，他可太懂了。

  所以当下就摆出一副感激涕零忠心耿耿的模样说了一堆同样没用的废话。

  而且女帝似乎还很吃这一套。

  因此这一趟入宫，他也不算白来，最起码拿到了‘先斩后奏’的王牌。

  反正他也不怕得罪人，大不了回沧州。

  他不信在他的地盘上，除非武圣亲临，不然谁能拿他有办法。

  ……

  次日，张毅命带赵非等人分头行动，然后他自己又亲自带了一帮人专门去长安附近的乞丐窝子蹲点。

  那么多小孩，不可能人人都是登记在册的，不然估计早就闹出不小的动静。

  可偏偏长安县衙那边，关于近几年的案子，并没有什么失踪人口的记录。

  所以张毅怀疑，死的那些人，要么是外面来的，要么是没有登记在册的乞儿。

  ……

  傍晚，忙了一天的几人回到宅子中。

  开始对接，拼凑今天收获的零星线索。

  “那慈幼院没烧毁前，偶尔会在深夜有马车进出，但车帘紧闭，行踪诡秘……”

  听赵非这般说来，杜成连忙道：“我去了咱们周边这几条街打听了一下，有附近居民说他们也曾夜里听到过院内隐约传来哭喊声，只不过当时只以为是孩童顽劣，所谓并未在意，现在看来果然是事有蹊跷。”

  “老孙呢？”张毅看向孙远问道。

  孙远翻出自己的无常簿说道：“长安县衙的旧卷宗内，虽并未发现太多关于少年的失踪案件，或者类似悬案，但我去城外的一些地方打听了一下，发现近五六年来，比如黄家庄，杏桃村等等人不太多的村子，常有孤儿失踪之事……”

  “虎子。”

  “我去了城北……”

  半个时辰后，五人对完线索。

  张毅发现所有矛头，似乎都指向了这里那个已经消失的慈幼院。

  案件再度陷入了僵局。

  “幼童，男女都有，娈童……”张毅揉了揉眉心。

  对于查案办案，其实他没有什么心得。

  只是坚信一点，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过就有痕迹。

  所以这些人到底从哪儿搞得这么多的小孩……

  等等，猛然间张毅似是想到了什么。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思维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

  那就是他一直先入为主认为，这些畜生取乐都以幼童为主，可如果幼童长大了怎么办？

  失去了价值岂不是当扬抹杀掩埋或者做其他用途。

  可如果是那些小孩长不大呢？

  想到这里，张毅一拍桌子将几人吓得一激灵。

  然后只见他对着几人道：“明天去查药铺。”

  药铺？

  四人微愣。

  张毅点头道：“我问你们，如果你们是那群畜生，若想这门生意做的长远，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这个我知道，保证‘货物’充足。”王宗虎立即道。

  张毅欣慰颔首道：“孺子可教。”

  “幼童的生长周期其实算不上太长。”

  “六岁以下，稍有问题都可能活不长久（古代小孩六岁以下随时都有夭折的风险），而对那些畜生最具有吸引力的孩童无非是八岁到十岁之间，可长安县衙的仵作统计出这一百多具尸骨绝大部分的骨龄都在十岁到十二岁之间……”张毅接着道：“这说明其实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货源’，却又想维持这门生意，所以必然用了其他什么手段。”

  “用药？！”此时杜成猛然道。

  张毅点了点头。

  其他三人也是恍然大悟。

  第三日，天一亮张毅就带着四人出了门。

  这一天他们各自带人转遍了长安的大小药铺，直到下午事情终于有了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