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咱们是兄弟

  对方摘下兜帽，露出了一颗虎头。

  不，应该说这家伙就是一只虎妖。

  “身后没尾巴吧？”对方问道。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张毅笑道。

  虎妖名叫虎啸，张毅喜欢叫他虎痴。

  至于他为何会跟一只妖认识，而且还这般熟络。

  其实还都要归功于他刚入锦衣卫那会儿。

  那时他才十二岁就跟着戴安出任务到北苍山脚下一带去围剿妖族。

  当时他的修为还在炼体，连江湖上三流末尾的武夫都不如。

  所以打斗时只能躲的远远的。

  可谁知道与他有同样行径的居然还有一个妖。

  只不过与他不同，虎痴这家伙不是打不过人，而是单纯的怕死胆子小。

  因此当时一人一妖一个转身四目相对，都只敢打嘴炮相互吓唬对方。

  直至事情结束，他俩都没敢说跟对方过上两招。

  再然后等张毅跟戴安回到云山府后，他却发现自己腰牌丢了。

  锦衣卫丢了腰牌，那就跟当官的丢了大印没什么区别。

  他那时年龄小还未觉醒宿慧又不敢将事情告诉安叔，所以只能自己第二天去北苍山一带寻找，然后又遇见了虎痴。

  于是一人一妖又开始相互打嘴炮吓唬对方，直至‘鏖战’将近两个时辰，许是都站累了，然后一人一妖就坐下休息。

  随后这一人一妖不知怎的就莫名其妙聊了起来。

  最后虎痴一听张毅是来找腰牌，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前一天捡的腰牌还给了张毅。

  后来又经过了几桩案子，一人一妖又打了几次交道，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一个‘妖奸’，一个‘人奸’，彼此相互奇迹般的相处融洽勾搭在了一起。

  甚至这些年张毅数次‘立功’还多亏对方帮忙。

  但同样的，他也会利用自己的职位便利偶尔给对方提供情报便利。

  “话说，你为何非要弄这么个暗号，奇奇怪怪的。”虎痴忍不住吐槽道。

  张毅说道：“你懂个屁，多个暗号多份保险。”

  “以后哪天我要是有事缠身，需要让人联系你，到时候直接对暗号就行。”

  “还是床前明月光？”虎痴问道。

  张毅点头道：“我自己来是‘我最爱吃鸡翅’，别人来就是‘我家床头有根葱’，要是其他暗号……”

  “你直接杀了来找你的人就行。”

  闻言虎痴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找我来是有何事？”张毅问道。

  这些年他俩虽然私底下没少偷偷传递情报，但实际上真正见面的次数却很少。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安全。

  所以张毅知道今天虎痴找他肯定是有大事。

  “你让俺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虎痴一脸认真道。

  听此张毅依靠在破庙内唯一一张供桌旁问道。

  “什么眉目？”

  其实这些年他也没一直闲着，私底下没少调查关于他便宜老子的死因。

  因为戴安说过，虽然他老子确实是因公殉职死在妖物手中，但当年那次任务实在有些蹊跷。

  云山府管辖的范围内，一般来说只要不靠近北苍山，就算有妖物作乱也绝不可能出现覆灭一整支锦衣卫总旗官队伍的情况。

  毕竟能当上总旗官的锦衣卫，单论武道修为足以能比肩上江湖中的二流高手。

  武道九境。

  炼体、抱元、先天、筑道、宗师、大宗师、武圣、小天人、天人。

  其中炼体、抱元可称三流，先天、筑道可称二流，宗师、大宗师可称一流，比如那些江湖名宿，名门正派的掌门或者什么隐士高人都是在这个层次。

  大宗师之后，可称传说或者神话，因为现实中根本碰不到。

  但张毅听说大乾皇宫中好像藏着这么一位高手。

  妖族境界虽然没有明确划分，但却有几个标志性的特征。

  凝血、通慧、溯源、化形。

  化形之后可称妖王，妖王之后化地为域如同一国，所以又称妖君。

  妖君之后刻画图腾，建立部族，可称妖圣。

  妖圣之后便是传说中的妖神。

  只是那玩意实在太过缥缈，就跟道家的陆地神仙，佛门的金刚罗汉，儒家的儒圣一样，只存在于传说或者文献中的上古时期。

  张毅现在是抱元境，再往上一步就是先天境，功勋足够修为到位便能直接从现在的小旗官晋升成总旗官。

  所以他深知先天境武夫的强大之处。

  而据戴安所说，当年那桩案子之所以蹊跷，也是因为当时死的人只有锦衣卫和一个报案说有大量妖物吃人的武夫。

  这一切都好似被人安排好了一般。

  可问题是后来锦衣卫也派人去查，却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其次无论于朝廷而言或者是整个人族来说通妖勾结妖族乃是第一大罪。

  因此这件事很快也就不了了之。

  “十一年前，确实有妖去过康水镇，虽然它们种族很杂，不过却不是窜妖。”虎痴坐到一旁的石台上说道。

  所谓窜妖就跟那些江湖散人一样，居无定所没有固定的部族。

  “哪支部族的？”张毅眉头微皱问道。

  虎痴摇头道：“说不好。”

  “鹿王未统俺们部族之前，北苍山内的势力分好几股，最早的莲峰部，绕水部，阴山部都是杂妖部族各种妖都有。”

  “而八年前鹿王来了之后，阴山部的霄王，绕水部的鱼王都死在了鹿王手中，如果真按照你说的那样，这背后可能是有你们人族之人勾结妖族，那这种事估计知道的妖很少，唯有问当年那些统治一族的半步妖王或者是它们身边亲近的妖才能知道。”

  “当然要是直接问鹿王也有可能知道，只是咱俩修为太低，俺不够资格，你去了就是送点心。”

  听此张毅有些沉默。

  这家伙……真是一天净说大实话。

  不过他也不失望。

  毕竟虎痴今天告诉他的信息够多了，最起码比起以前更加证实了他跟安叔的猜测大概率是真的。

  有了方向，有了目标，那就有实现的可能。

  生而为人，生养之恩最大。

  虽然他对自己那便宜老子确实没什么印象，但人家对他有生身之恩，再加上他老娘……

  记忆虽然淡了，可他确实是吃母亲的奶长大了的。

  所以这个仇不能不报。

  “给你。”整理了一番心情后，张毅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对方。

  虎痴微愣。

  张毅说道：“我的线人告诉我的，过几天有一伙人要去你们北苍山打秋风，距离你那儿不远，你宰了他们可以立功。”

  闻言虎痴结果，看到纸上写着几个人什么体貌特征，什么修为。

  他不禁有些错愕：“一伙恶人？”

  打交道这么长时间，他要是还不知道张毅是什么尿性，那他就真成傻子了。

  他是虎痴，不是虎逼。

  “一伙畜生，本来我抓他们也能立功，但没必要，一刀砍了太便宜他们，留给你去打牙祭再合适不过，只是我有一个要求。”张毅面无表情道。

  “啥要求？”虎痴问道。

  张毅冷漠道：“别让他们轻易死了，最好边吃边养着。”

  闻言虎痴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家伙比自己这个妖，怎么还像妖。

  “俺知道了。”虎痴收下纸张后，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对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何事？”张毅看向对方。

  虎痴一脸神秘小声道：“三个月前，你们大乾朝廷有个皇子失踪在了秋水……”

  闻言张毅一下愣住了。

  三个月前？

  不会那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