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金门大桥的雾与神的加冕礼

  浓雾像一块发霉的羊毛毡，死死捂住了这座城市的口鼻。金门大桥上拥堵的车龙长达数公里，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但这并没有什么用，恐慌像病毒一样在钢铁悬索之间蔓延。

  因为海面在沸腾。

  “各单位注意！目标正在穿越防潜网！所有火力点，自由开火！”

  无线电里，第七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已经喊劈了嗓子。

  轰！轰！轰！

  部署在湾区的驱逐舰主炮齐射，密集的火炮在海面上炸出一道道冲天水柱。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毁灭性的火力覆盖，但在MOSS传回的高清监视画面中，那些炮弹打在那个正在隆起的黑色脊背上，就像是把鞭炮扔到了鳄鱼皮上。

  除了激怒它，没有任何意义。

  “一群蠢货。”

  两万英尺高空，一架流线型极其怪异的黑色战机正悬停在云层边缘。这不是F-22，也不是F-35，这是陈凡为了“航拍”特意让MOSS改装的超高音速验证机——“天鹰”。

  驾驶舱内，陈凡戴着氧气面罩，手里的操作杆推得极稳。他身后的副驾上，摄影师老张正吐得昏天黑地，但手里依然死死抱着那台重达三十公斤的IMAX摄影机。

  “老板……呕……这也太晃了……哪怕是拍《敦刻尔克》也不用这么真吧？”老张脸色惨白。

  “别废话，光圈调小两档。太阳要出来了，我要那个剪影。”陈凡的声音冷得像冰，“MOSS，计算最佳切入角度。既然海军那些蠢货愿意免费给我们放烟花做背景，那就别浪费。”

  【收到。航路已规划。预计接触时间：15秒。】

  下一秒，海面炸裂。

  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出水，而是仿佛海底升起了一座山脉。数万吨海水顺着那粗糙如岩石的黑色皮肤倾泻而下，巨大的背鳍像是一把把锯齿刀，轻易割开了金门大桥那标志性的红色悬索。

  崩——！！！

  那声音像是上帝拨断了琴弦。

  足以承受数千吨拉力的钢缆抽打在桥面上，瞬间将十几辆轿车切成了废铁。桥身剧烈摇晃，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是……”

  桥上，一辆黄色的校车悬在断裂的缺口处，摇摇欲坠。车里的孩子们尖叫着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那个缓缓升起的庞然大物。

  它太大了。

  仅仅是露出的半个身躯，就比大桥的主塔还要高。

  它没有咆哮，也没有在意那些像蚊子一样叮咬它的直升机。它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只金色的、冷漠的竖瞳扫过桥面上惊恐的人群。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那不是野兽看猎物的眼神。那是人看蚂蚁的眼神。

  无视。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蔑视。

  “Cut。”

  高空中，陈凡按下了快门，“这个眼神，这种神性的冷漠，这就是我要的。奥斯卡最佳视效奖已经稳了。”

  就在这时，雷达狂响。

  “老板！三点钟方向！高能反应！”

  云层瞬间被撕裂。雄性穆托那个黑色的魅影如同死神般俯冲而下，巨大的钩爪带着音爆云，狠狠撞向了哥斯拉的侧颈。

  咚——！！！

  两只泰坦的撞击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金门大桥上的玻璃瞬间全部震碎。

  “吼——！！！”

  哥斯拉发出了登陆以来的第一声怒吼。它那粗壮得不像话的手臂猛地挥出，试图抓住这个灵活的对手，但穆托显然更适应空战，一击即走，双翼拍打着飓风，在摩天大楼之间穿梭。

  “追上去！”陈凡猛推节流阀，“MOSS，接管火控雷达，把这架飞机的机炮给我锁死——不是用来打怪兽，是用来打那些挡镜头的海鸥！”

  ……

  地面，美军临时指挥部。

  威廉上校看着大屏幕上的一片红光，整个人都在发抖。

  “诱饵呢？核弹头呢？”他揪住旁边的参谋吼道。

  “失……失败了，长官。”参谋面如死灰，“雌性穆托根本没有被引诱出海。它……它夺走了装载核弹头的列车，现在就在旧金山市中心的唐人街筑巢！它在吸收核弹的辐射来产卵！”

  “什么？！”威廉只觉得眼前一黑，“你是说，我们把一颗几百万吨当量的核弹，亲手送进了那怪物的嘴里？而且它现在就在几百万平民的头顶上？”

  “还有四十分钟……核弹的计时器被撞击激活了。”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这已经不是战术失误了，这是反人类罪级别的灾难。

  这时，威廉的通讯器响了。是一个加密频道。

  “上校，看来你们不仅演技浮夸，连道具管理都很烂啊。”

  陈凡那令人火大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巨大的风噪和引擎轰鸣声。

  “陈！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威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办法对不对？那个中国导演……不，那个收容专家！你有办法阻止爆炸吗？”

  “爆炸我是阻止不了的，那是物理学问题。”陈凡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仿佛他在谈论中午吃什么，“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解决掉引爆器。”

  “什么意思？”

  “把那个大家伙干掉不就行了？”

  ……

  旧金山，唐人街。

  昔日繁华的街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巨大的雌性穆托盘踞在广扬中央，周围挂满了发着红光的卵囊。那枚足以毁灭城市的核弹头，就像一颗糖果一样被它护在身下。

  远处，哥斯拉正在被两只穆托围攻。

  雄性穆托在空中骚扰，雌性穆托在地面冲撞。这对拥有这颗星球上最强配合的“神雕侠侣”，竟然压制住了怪兽之王。哥斯拉被按倒在一栋倒塌的写字楼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老板！那胖子快不行了！”老张抱着摄影机大喊，“它一打二太吃亏了！”

  “它不是胖，它是壮。”陈凡纠正道，“MOSS，动手。给这对恩爱的小情侣加点戏。”

  【明白。正在调取声纹库：Monarch_File_M_04_Distress。】

  【音频模拟：幼体惨叫。】

  这一招太损了。

  通过战机的大功率扩音阵列，一声凄厉的、仿佛幼崽被碾碎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是每一位母亲的噩梦。

  正准备给哥斯拉最后一击的雌性穆托猛地僵住了。它疯狂地转动着巨大的头颅，发出了焦急的回应声，甚至抛下了脚下的对手，转身冲向声音的来源——码头方向。

  战机上，陈凡看着那个巨大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兵法云：攻其必救。畜生终究是畜生。”

  包围圈破了。

  一直被压着打的哥斯拉终于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

  它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那条粗壮如擎天柱般的尾巴猛地一甩——

  啪！

  这一击带着数万吨的动能，精准地抽在了半空中想要回援的雄性穆托身上。

  就像苍蝇拍打中了一只蚊子。

  雄性穆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拍进了旁边那栋泛美金字塔大厦里，那锋利的尖顶像烤串一样贯穿了它的胸膛。

  紧接着，哥斯拉站了起来。

  灰尘从它漆黑的鳞片上滑落。它眼中的金色光芒开始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从尾尖开始亮起的一抹幽蓝。

  嗡——嗡——嗡——

  那种如同反应堆过载的充能声再次响起。空气被电离，蓝色的电弧在它的背鳍上跳跃，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建筑物玻璃炸裂。

  雌性穆托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死亡气息，它转过身，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咆哮。

  但它没机会了。

  陈凡的战机就在五百米外，高清镜头如同死神的眼睛，记录下了这影史上最昂贵、最暴力的一幕。

  哥斯拉没有喷射光线。

  它猛地冲上去，那双并不算太长的手臂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扼住了雌性穆托的喉咙。

  然后，强行掰开了它的嘴。

  “张嘴，吃药。”陈凡在座舱里轻声配音。

  轰——！！！！

  一道耀眼到令人失明的蓝色等离子光柱，直接灌进了穆托的食道。

  没有什么能形容这种视觉冲击力。

  穆托的脖颈瞬间变得透明，那是内部组织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汽化。蓝色的火焰甚至烧穿了它的后颈，像一道喷泉一样从后面射出，切断了那栋作为背景的摩天大楼。

  几秒钟后，哥斯拉松开了手。

  雌性穆托那巨大的头颅软软地垂下，断口处甚至没有血液流出，全部被烧焦成了碳化的晶体。

  啪嗒。

  无头的尸体倒在废墟中，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旧金山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枚还在倒计时的核弹发出滴滴的声响。

  哥斯拉看都没看一眼那个核弹，它似乎耗尽了体力，那个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后轰然倒下，在尘埃中陷入了沉睡。

  “老板……”老张手里的摄影机还在转动，但他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座椅上，“这……这真的能播吗？这会不会太……太限制级了？”

  “限制级？”陈凡摘下氧气面罩，露出一张狂热而疲惫的脸，“这就是自然界的法则。只有弱肉强食，没有温情脉脉。”

  他看了一眼战术平板上的倒计时。

  “通知美军，核弹还是得他们自己处理。我是导演，不是拆弹专家。”

  ……

  第二天，晨曦微露。

  旧金山的废墟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出一种残酷的美感。

  数以万计的幸存者从避难所里走出来，看着那个在体育扬废墟中缓缓苏醒的巨兽。

  它站了起来，抖落身上的碎石。

  它没有摧毁城市，它杀死了那两只吞噬核能的寄生虫，甚至间接拯救了这座城市免于核爆。

  “它是……我们的守护神吗？”有人喃喃自语。

  各大新闻台的直升机在远处盘旋，镜头对准了那张布满伤痕却依旧威严的脸。字幕打出了一行字：King of the Monsters（怪兽之王）。

  哥斯拉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

  昂——！！！

  那声音穿透云层，仿佛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它的主权。随后，它转身走向大海，巨大的背影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深藏功与名。

  “Cut！完美收工！”

  陈凡在指挥室里打了个响指，“把这一段剪辑好，不需要任何配乐。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交响乐都要震耳欲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时，MOSS突然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加密窗口。

  那不是来自好莱坞，也不是来自五角大楼。

  那是来自南极。

  【老板。监测到帝王计划32号前哨站异常。】

  【代号‘零号怪兽’（Monster Zero）封印冰层正在快速融化。热成像显示，这并不是自然解冻。】

  【有人使用了大功率热钻设备。】

  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点开那个模糊的热成像视频。

  在几千米深的万年冰川下，一个拥有三个头颅、两条尾巴的巨大阴影正在缓缓蠕动。在那黄色的风暴眼中，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邪恶与暴虐。

  那是真正的恶魔。是哥斯拉唯一的宿敌。

  “呵……”陈凡点了一根烟，手微微有些发抖，那是兴奋的抖动。

  “看来我们的第一部只能算是预告片啊。”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深如渊。

  “既然地狱的大门已经敲响了，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王者基多拉，欢迎来到我的片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