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原子吐息下的臣服

  海风带着咸腥味和铁锈气，狠狠拍打着这座钢铁孤岛。然而此刻，会议室内的气氛比外面的风暴还要压抑。

  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日本人正襟危坐，胸口别着“Toho（东宝）”的徽章。为首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神阴鸷，他是东宝株式会社的执行董事，田中角荣。

  “陈先生，我代表东宝收回对你的授权。”

  田中把几张打印出来的概念图摔在桌上，那是陈凡设计的“传奇哥斯拉”造型。

  “这是什么？脖子粗得像患了甲亢，身体臃肿得像只吃撑了的灰熊！甚至连标志性的白色背鳍都被改成了这种古怪的珊瑚状！”田中用并不流利的英语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这是对特摄精神的亵渎！哥斯拉应该是核能的受害者，是反战的图腾，而不是一只美式的、充满类固醇味道的肉猪！”

  会议室里，工业光魔的几个总监尴尬地低着头。说实话，他们其实也觉得这个设计有点……太壮实了。

  陈凡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从芹泽博士那儿顺来的怀表。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田中表演。

  “如果不修改回我们提供的经典皮套造型，东宝将启动法律程序，不仅收回IP，还要控告创世纪影业违约！”田中下了最后通牒。

  “说完了？”

  陈凡咔哒一声合上怀表，站起身。那一瞬间，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走到田中面前，居高临下，眼神比海上的风浪更冷。

  “田中先生，你们守着那套‘皮套精神’已经半个世纪了。你们那是特摄吗？那是穿着橡胶雨衣的演员在踩纸盒子。”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羞辱性，“既然来了，就闭上嘴，睁大眼。让我教教你们，什么叫‘生物真实感’。”

  “李谦，带他们去IMAX放映厅。”

  ……

  十分钟后，全封闭的审片室内。

  灯光熄灭，东宝的代表们还在低声抱怨，带着一种即使看了也不会承认的傲慢。

  屏幕亮起。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一阵沉闷的、类似盖革计数器高频跳动的“滋滋”声。

  画面是一片昏暗的尘埃废墟。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一点蓝光。

  那是尾巴。

  紧接着，是一种仿佛涡轮引擎反转充能的嗡鸣声。

  嗡——嗡——嗡——

  蓝色的光芒顺着那条巨大的尾巴，一节、一节地向上攀升，那是背鳍在发光。每一次亮起，空气中都传来一声爆裂的电流声。周围的尘埃被静电吸附，悬浮在半空。

  田中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这种能量积蓄的过程，不再是简单的特效光束，而是一种生物体内反应堆过载的物理现象。

  当蓝光蔓延到后颈时，那只巨兽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鳞片下的血管变成了熔岩般的亮蓝色。

  “吼——！！！”

  一道幽蓝色的高能粒子流如同上帝的惩罚，瞬间贯穿了浓烟。

  不是那种廉价的激光，而是真正的、带有流体性质的等离子火焰。画面中的高楼瞬间汽化，镜头被冲击波震碎，画面变成了雪花点。

  死寂。

  审片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神……”

  不知是谁先呢喃了一句。

  田中颤抖着站起来，老泪纵横。他死死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双腿一软，竟然对着银幕深深鞠了一躬。

  “这才是它……这才是1954年我们想拍却拍不出来的恐惧……”田中的声音哽咽了，“陈先生，不，陈监督。请务必让它降临这个世界。”

  刚才的傲慢与偏见，在那道毁灭性的蓝光面前，被焚烧殆尽。

  陈凡坐在黑暗的角落里，脸上没有表情。

  “MOSS，发布预告片。既然日本人跪了，那就让全世界也跪一次。”

  ……

  十分钟后，YouTube服务器遭遇了史上最大规模的流量攻击。

  一段名为《Let Them Fight》的预告片横空出世。

  没有剧情介绍，没有演员列表。只有肯·渡边那句带着颤抖的“Let them fight（让他们厮杀）”，配合着巴赫大提琴曲的低沉旋律，以及那个在阴云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身躯。

  推特崩了。脸书挂了。

  这一刻，全球影迷忘记了钢铁侠，忘记了X战警。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巨物恐惧症被唤醒，然后转化为狂热的崇拜。

  好莱坞六大制片厂的高管们看着那天文数字般的点击量，只觉得手脚冰凉。他们意识到，那个中国人不仅垄断了超级英雄，现在连怪兽电影的赛道也要被他封死了。

  ……

  然而，真正的戏剧往往发生在镜头之外。

  当晚，钻井平台。

  为了拍摄一段“航母编队在大雨中拦截哥斯拉”的戏份，陈凡调动了十几台巨型造浪机，配合美军提供的护卫舰演习素材进行实景合成。

  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老板，这也太真实了。”李谦穿着雨衣，抓着栏杆大喊，“这浪头怎么比预定的还要高两米？特效组是不是把功率开太大了？”

  陈凡站在指挥塔上，眉头微皱。

  他没下令开造浪机。

  “MOSS，怎么回事？”陈凡按着耳机问道。

  耳机里只有杂音。

  几秒后，MOSS冰冷的声音穿透了电流干扰：

  【警告。遭遇强电磁脉冲（EMP）干扰。所有无线通讯已中断。】

  【警告。声呐探测到超巨型生物反应。距离：800米。深度：海平面下50米。】

  【这不是特效。重复，这不是特效。】

  陈凡瞳孔骤缩。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钻井平台的立柱上，数千吨重的钢铁堡垒像积木一样剧烈摇晃。甲板上的工作人员尖叫着滑倒，昂贵的摄影器材滑入漆黑的大海。

  “切断电源！所有人抓紧！”陈凡冲着扩音器大吼。

  下一秒，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在那瞬间的光亮中，陈凡看到了。

  海面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炸开。不是哥斯拉那标志性的背鳍，而是一个更加诡异、更加锋利的黑影。

  它有着如同钩爪般的巨大节肢，黑色的甲壳在闪电下泛着冷光。它仅仅是掠过海面，周围所有的电子设备——摄影机、灯光、甚至陈凡手腕上的电子表，全部黑屏。

  穆托（MUTO）。

  专食核能，能释放EMP冲击波的寄生型泰坦。

  它被陈凡那段模拟哥斯拉求偶频率的音效吸引来了。

  那个巨大的黑影没有停留，它似乎对这堆没有核辐射的废铁不感兴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低鸣后，再次潜入深海，朝着东方的一艘美军核动力航母游去。

  “哗啦……”

  海浪重重拍在指挥塔的玻璃上。

  陈凡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恐惧？不。此时此刻，在这个离死亡只有几百米的地方，他感到的竟然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与兴奋。

  这才是他想要的电影。

  没有什么CGI能比得上真正的神迹。

  “精彩。”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凡回头，看到芹泽猪四郎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这位帝王计划的首席科学家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停止走动的怀表，看着窗外那道消失的波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陈先生，恭喜你。”

  芹泽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海面上残留的浪花。

  “你的电影，刚刚通过了真正的‘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