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模仿者们的窘境

  李谦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老板，他们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而且他们宣布的投资额是三个亿，摆明了是要跟我们打擂台。”

  会议室里刚刚还亢奋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不少。

  华谊兄弟，毕竟是国内民营电影公司的龙头老大。

  他们的人脉、资源和院线关系，都不是创世纪这个新贵能比的。

  现在对方公然宣战，压力可想而知。

  陈凡却只是笑了笑。

  他拿起记号笔，在白板的“流浪星球”旁边，写下了“未来战争”四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模仿？”

  陈凡的举动让众人不解。

  “他们连我们在戛纳宣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风？”

  “他们只听到了‘科幻’和‘十个亿’这两个关键词，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陈凡转过身，看着他那些有些紧张的高管们。

  “这不叫竞争，这叫应激反应。”

  “一只兔子，看到狮子捕猎，它不会想着去学捕猎，它只会拼命刨一个更深的洞，然后告诉自己很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个真正的好项目，从创意到剧本，需要一到两年的打磨。一个全新的工业体系，需要三到五年的搭建。”

  “他们有什么？钱吗？”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花的话。”

  陈凡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重新松弛下来。

  是啊。

  老板连《变形金刚》几万个零件的运动轨迹都算到了，连《跑男》七个嘉宾的性格化学反应都推演了。

  华谊那边，除了一个名字和一笔钱，还有什么？

  “不用管他们。”

  陈凡把笔扔回桌上。

  “让他们去折腾。我们继续开会，讨论《跑男》的赞助商问题。”

  他坐回主位，仿佛《未来战争》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这扬会议，在陈凡的掌控下，很快回到了正轨。

  但行业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华谊兄弟总部。

  王中军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他刚刚摔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茶杯。

  “剧本呢？我要的剧本呢？”他冲着面前几个噤若寒蝉的编剧吼道。

  为首的一个编剧，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

  “王总，时间太仓促了……我们只写了个大概的故事梗概。”

  王中军一把夺过来，飞快地翻了几页。

  越看，他的面部肌肉抽搐得越厉害。

  “人类抵抗外星入侵？最后靠一个超级英雄拯救了世界？”

  他把剧本狠狠砸在桌上。

  “这就是你们花了两天两夜想出来的东西？这跟好莱坞那些三流科幻片有什么区别？”

  “王总，科幻……科幻不好写啊。我们没写过……”

  “我不想听借口！”王中-军打断他，“我不管你们怎么写，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剧本！”

  “还有，演员！给我去找！把国内所有能叫上名字的明星都给我请来！不管花多少钱！”

  他已经疯魔了。

  陈凡的崛起，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他必须赢一次。

  不计成本。

  很快，华谊的《未来战争》项目就高调启动。

  他们请来了香港一个拍了半辈子武侠片的导演，又拉来了几个早已过气的港台打星当主演。

  特效团队，则是在国内找了几家没听说过名字的小作坊。

  整个项目，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草台班子”的仓促和廉价感。

  除了那号称三亿的投资额，听起来很吓人。

  风暴的第二个中心，在音乐圈。

  周结论的新专辑《东风破》发布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首同名主打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颠覆了整个华语乐坛的认知。

  “用R&B的唱腔，唱宋词的意境？”

  “五声音阶的旋律，居然可以这么流行？”

  “这才是真正的中国风！”

  乐评人疯了，歌迷疯了，整个市扬都疯了。

  《东风破》的专辑销量，三天破百万，创下了华语乐坛的新纪录。

  “中国风”三个字，成了年度最热的文化现象。

  华谊旗下的唱片公司，自然也坐不住了。

  在一个紧急召开的会议上，公司音乐总监把《东风破》的CD拍在桌上。

  “听到了吗？这就是现在市扬上最火的东西！”

  “我们也要做！立刻！马上！”

  一个金牌制作人苦着脸。

  “总监，这个……这个不好模仿啊。周结论那个是开创性的，我们跟着做，很容易被骂东施效颦。”

  “我不管！”总监蛮不讲理，“我给你们一周时间，必须给我写出一首中国风的歌来！让公司里最大牌的那个女歌手唱！”

  命令下达，整个制作团队叫苦不迭。

  他们把一群词曲作者关在小黑屋里，听了三天三夜的《东风破》。

  最后，硬是拼凑出了一首歌。

  歌词里堆砌着“江南”、“烟雨”、“古道”、“西风”这些意象，毫无逻辑。

  曲调更是怪异，在一段现代流行的旋律里，突兀地插入几声古筝。

  听起来不伦不类。

  歌曲发布后，毫无意外地迎来了全网的群嘲。

  “这是中国风？这是中风了吧？”

  “求求了，别再糟蹋传统文化了。”

  “听完这首歌，我原谅了所有网络神曲。”

  华谊的这次跟风，不仅没蹭到热度，反而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让旗下那位一线女歌手的口碑都受到了影响。

  如果说电影和音乐的失败，还只是让华谊伤了元气。

  那么综艺领域的惨败，则几乎让他们成了行业的笑柄。

  创世纪影业高调宣布，将联合国内一线卫视，花重金打造一档名为《跑男》的大型户外竞技真人秀。

  并且，公布了由邓超、黄勃领衔的“兄弟团”阵容。

  这个消息，再次引爆了市扬。

  王中军也看到了其中的巨大潜力。

  他立刻拍板，决定华谊也要做户外综艺。

  他们没有版权，也找不到成熟的模式。

  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把棚内访谈节目，搬到户外去做。

  节目名字起得很大，叫《明星走天下》。

  第一期，他们请了几个明星，拉到杭州西湖边上。

  没有游戏，没有任务，没有竞技。

  几个明星就坐在西湖的游船上，从诗词歌服聊到人生哲学，尬聊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美其名曰，沉浸式文化访谈。

  节目播出后，收视率创下了该卫视晚间黄金档的最低纪录。

  观众的评价更是毫不留情。

  “我为什么要看几个明星在公园里聊天？我自己不会去吗？”

  “节奏慢得能睡着，内容无聊得能尬死。”

  “这是《明星走天下》？这是《老年团夕阳红旅行记》吧？”

  连续三个领域的惨败，让华谊兄弟的品牌形象遭受了重创。

  公司的股价应声大跌。

  巨额的资金投入，换来的却是一片骂声和亏损。

  王中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追赶，都始终慢陈凡一步。

  而且，他只能学到陈凡的皮毛，却永远无法触及其核心。

  创世纪的打法，不是一个个孤立的项目。

  电影、音乐、综艺，三条线互相联动，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内容生态。

  而他，只是在对方的每个领域里，进行着笨拙而无效的模仿。

  这种降维打击，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深夜。

  王中军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墙上的电视里，正在重播范冰冰在戛纳封后的画面。

  那个他曾经看不起，想随意拿捏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了一座他无法逾越的大山。

  巨大的资金压力和接连的失败，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不甘心。

  他绝不甘心就这么输掉自己打下的江山。

  良久。

  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一个属于另一位行业巨头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老杨。”王中-军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

  “该聊聊了。”

  “那个姓陈的小子，再让他这么搞下去，我们都得完蛋。”

  “他不是有内容吗？他不是会拍电影吗？”

  “那我们就断了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