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爸,备车,咱们去收账
作者:哟好大一条龙呀
太原,会所顶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并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这间满地狼藉的办公室显得更加凄凉。
地毯上泼洒的红酒渍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
廖先生瘫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老板椅里,手里死死攥着卫星电话。
“嘟……嘟……”
盲音。
这是他拨出的第十二个电话。
英国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伦敦现在是深夜。
那个负责照顾私生子的保姆,平日里哪怕是凌晨三点也会秒接他的电话。
但今天却一直无人接听。
廖先生感觉一阵阵的窒息感不断的向他袭来。
“老板……”助手推门进来。
“出去。”
廖先生没有抬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可……可是楼下的警察……”
“我让你滚出去!”
廖先生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砸了过去。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助手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廖先生颓然倒回椅子里。
他输了。
不是输在钱上,也不是输在势上。他是输在狠上。
他一直以为那个整天只会泡女明星的陈凡,不过是个还要靠老爹喂饭的废物点心。
谁能想到,这小子手里不仅知道自己挪用大老板的钱,还捏着他私生子这个软肋。
那张照片。
那个笑容灿烂的男孩。
廖先生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陈凡那个嚣张的“V”字手势。
那不是胜利的手势。
那是剪刀。
专门用来剪断他廖家香火的剪刀。
桌面上的座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吓得他浑身一抖。
他盯着那个电话,就像盯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许久,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起。
听筒里传来前台小姐带着哭腔的声音:“廖总……市局经侦大队的人来了……说是接到举报,要查咱们去年的几笔海外转账……”
廖先生手一松。
听筒在那根卷曲的电话线上晃荡,撞击着桌腿,发出“砰、砰”的闷响。
来了。
连环计。
那个年轻人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
同一时间。
陈家大宅,书房。
这里比廖先生的办公室还要安静。只有一台传真机在角落里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滋——滋——”
热敏纸吐出的声音单调而枯燥。
陈凡窝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里,腿翘在桌沿上,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诺基亚贪吃蛇。
屏幕上的小蛇越来越长,移动速度也越来越快。
“死了。”
陈凡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陈建国就没有这么好的定力。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底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吱吱作响。
“儿子,这都打印了半小时了,到底是啥玩意儿?”
陈建国凑到传真机前,看着那堆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和数字的纸,觉得脑袋仁疼。
“催命符。”
陈凡打了个哈欠,伸手从传真机上扯下最后一张纸。
那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李谦这小子的办事效率确实高。
短短几天,不仅动用了上海那边最顶级的法务团队,还花重金请了普华永道的资深审计,硬是把“黑金国际”那层层叠叠的遮羞布给扒了个干干净净。
陈凡拿起桌上的一支红笔,在那张图的最底端,那个毫不起眼的离岸公司名字上画了一道杠。
“爸,您看看这个。”
陈建国接过那张纸,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是啥?维尔京群岛……盛世投资?法人代表……赵……赵桂兰?”
陈建国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名字听着耳熟。
太土了。
根本不像是个搞国际投资的大老板,倒像是个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
“想起来了?”陈凡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点,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烟草的香气,“省里那位主管能源的赵副省长,他老娘叫什么?”
陈建国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张薄薄的热敏纸飘落在地。
“赵……赵桂兰?!”
陈建国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这公司是她的?!”
“名义上是。”
陈凡弯下腰,捡起那张纸,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实际上,这是黑金国际用来向那位赵副省长输送利益的通道。
每一笔所谓的‘咨询费’、‘海外考察费’,最后都流进了这个老太太名下的账户,然后在开曼群岛转了一圈,变成了瑞士银行里的美元。”
陈建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虽然也知道这行水深,但他没想到,廖先生的胆子居然大到了这个地步。
这哪是做生意。
这是在走钢丝,下面全是刀山火海。
“而且,更有趣的是这个。”
陈凡指着报告上的另一组数据,
“去年三月,黑金国际以‘设备采购’的名义,向这家离岸公司转账了两千万。
而那个月,正好是那位赵副省长的公子在温哥华买豪宅的时间。”
所有的线索都闭环了。
这就是一颗核弹。
只要这几张纸流出去,别说廖先生,就连那位高高在上的副省长,也得瞬间粉身碎骨。
陈建国看着儿子手里那叠纸,喉咙发干。
“儿子……这东西……你是怎么查到的?”
“有钱,有专业的人。”陈凡把报告随手卷成一卷,
“爸,咱们以前那种提着现金去送礼的土办法,过时了。现在的战争,打的是信息,是法务,是审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陈家大院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直刺苍穹。
“廖先生以为他在山西只手遮天,有那把保护伞撑着就没人动得了他。”
陈凡转过身,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他忘了,伞再大,也遮不住天。”
“尤其是当这把伞自己都漏雨的时候。”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那种把一切都算计在内的阴狠,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感到一阵心悸。
但他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这是陈家的种。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陈建国问,“把这东西交给纪委?”
“不急。”
陈凡摇摇头,把那卷纸塞进陈建国手里,
“纪委是要交的,但不是现在。这东西就像是一把枪,开火了只能杀一个人,但只要握在手里不扣扳机,它就能让所有人都跪下。”
他走到衣架旁,取下陈建国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呢子大衣,抖开,披在父亲肩上。
动作轻柔,细致。
就像是在给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披挂铠甲。
“爸。”
陈凡帮陈建国扣好第一颗扣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廖总既然这么想要咱们家的矿,咱们就跟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算算那几百公斤炸药的账,算算他欺负咱们陈家的账。”
陈建国看着儿子。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不,比当年的自己更强。
更狠。
更绝。
“行!”
陈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个精致的紫砂壶跳了起来,
“去他妈的!老子忍他很久了!今天就去看看,这孙子现在是个什么熊样!”
陈凡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走吧。”
“备车。”
“去黑金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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