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现在咱们手里也有‘枪’

  这个数字砸在地上，连风声都停了。

  按照现在的煤价，这是一笔无法计算的天文数字。

  而陈家，已经提前花白菜价，把这方圆几百公里的探矿权，全都圈在了手里。

  陈建国身子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满是沙砾的地上。

  他看着那截黑色的岩芯，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我就知道”的陈凡。

  突然，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回过头。

  “疼。”

  陈建国捂着脸，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他妈疼。不是做梦。”

  他爬起来，冲过去抱住陈凡，也不管儿子身上那件两万块的风衣，把满脸的油泥和眼泪全蹭了上去。

  “儿子……咱们家……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陈凡被勒得差点断气。

  他拍了拍老爹的后背，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东方那抹刚刚露出的鱼肚白。

  那里是山西的方向。

  “爸，祖坟冒没冒烟我不知道。”

  陈凡推开老爹，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信号格刚刚跳出一格。

  “但我知道，有些人，祖坟要被人刨了。”

  ……

  太原，某高档会所。

  廖先生正把玩着手里那份已经签了字的收购合同。

  虽然陈家父子“跑路”去了内蒙，但临走前还是让人把这份合同送了过来。

  看着落款处“陈建国”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廖先生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算这老东西识相。”

  他把合同扔给助手，“去，把这事儿跟老板汇报一下。就说事情办妥了，那几座矿，明天就派人去接管。”

  助手刚要出门，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电话没听两句，助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廖先生，嘴唇哆嗦得厉害。

  “廖……廖总……”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天又塌不了！”廖先生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心情大好。

  “那边……内蒙那边传来消息。”

  助手咽了口唾沫，“陈家父子在鄂尔多斯……打出煤了。”

  “打出煤有什么稀奇的？”廖先生不屑一顾，“那破地方能有什么好煤，也就是些褐煤，不值钱。”

  “不……不是褐煤。”

  助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主焦煤。特级主焦煤。”

  “而且……那是斯伦贝谢出的报告。说是……说是储量可能超过三十亿吨的超级大矿。”

  啪。

  廖先生手里的高脚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鲜红的酒液溅在他的裤腿上，像血。

  “你说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膝盖重重地撞在桌角上，但他感觉不到疼。

  三十亿吨？

  那是多少储量？

  那是足以媲美半个山西省的煤矿！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个筹码，陈家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们变成了那条最大的鲨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廖先生疯狂地抓着头发，平日里的儒雅风度荡然无存，

  “那个地方是公认的贫矿带！怎么可能挖出这种东西！

  一定是假的！是那个姓陈的小子放出来的烟雾弹！”

  “是真的……”助手把手机递过去，

  “这是现扬发回来的照片。那个……那个陈凡，正拿着煤块在那儿摆拍呢。”

  照片上。

  陈凡穿着那件昂贵的风衣，手里掂着一块黑得发亮的煤，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极其嚣张的“V”字手势。

  隔着屏幕，廖先生都能感受到那个年轻人眼里的嘲弄。

  那不是在庆祝。

  那是在宣战。

  廖先生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珠子里慢慢爬满了血丝。

  嫉妒、贪婪、恐惧……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作一股浓稠的杀意。

  “好好好……陈凡是吧。”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本来只想吃你们点肉，留你们一条活路。”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弄出这么大一块肥肉……”

  他猛地把手机摔在墙上，屏幕四分五裂。

  “那就别怪我把锅都给你端了！”

  他转过身，从抽屉的最底层拿出一个没有插卡的卫星电话。

  拨通。

  “老三。”

  廖先生对着话筒，语气森然。

  “带上你的人，去一趟内蒙。”

  “做得干净点。那地方荒得很，死几个人，神不知鬼觉。”

  ......

  窗帘拉开一条缝。

  楼下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还在。

  车窗贴着深膜，看不清里面坐着几个人，但那股子死盯着猎物的黏腻感，隔着几十米都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陈建国把烟蒂按在窗台上，手有点抖。

  “这帮孙子，无法无天了。”他骂了一句，声音发干，

  “咱报警吧。这鄂尔多斯虽说是荒地，但也得讲王法。”

  陈凡窝在沙发里，正摆弄着几个从上海空运过来的黑盒子。

  听到这话，他摇了摇头。

  “报警？”他把一枚微型镜头卡进卡槽，

  “警察来了他们就走，警察走了他们再来。这地方方圆几百里没个人烟，警察能二十四小时给咱站岗？”

  陈建国急得在屋里转圈。

  “那咋办？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这矿刚探出来，要是井架子被炸了，或者这几天出的岩芯数据被毁了，咱们拿什么跟上面谈？”

  这才是要害。

  三十亿吨的储量现在还只是纸面上的富贵。

  要想把这块肉真正吞进肚子里，还需要正式的勘探报告和后续的几十道审批手续。

  要是现在原始数据和设备毁了，一切都得推倒重来。

  那时候，廖先生有一万种办法让他们在这个空档期里死无葬身之地。

  “爸，您以前跟我吹牛，说当年在老山前线怎么怎么样。”

  陈凡终于抬起头，手里拿着个像是遥控手柄的东西，

  “怎么现在越活越回去了？”

  陈建国一噎，脸涨得通红。“那是两码事！那时候手里有枪……”

  “现在咱们手里也有枪。”

  陈凡指了指门外。

  房门被推开。

  一股子寒气裹着沙土味冲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左边袖管显得有点空荡，那是当年在雷区里留下的记号。

  但他走路没有一点声音，脚底板像是装了肉垫。

  老王。

  陈建国家里最老的护矿队长，跟了陈建国快三十年。

  平日里话不多，只负责管着那群护矿队的小年轻，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但陈凡记得，上一世陈家倒台前夕，要债的人堵门，是这个缺了半条胳膊的老男人，拿着一把铁锹，在大门口守了一整夜，谁上来就削谁。

  “少爷。”老王冲陈凡点了点头，那是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人都齐了。全是当年跟过大老板的老兄弟，底子干净，嘴严。”

  陈凡把手里那个黑盒子扔给老王。

  “这玩意儿会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