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路边摊的浪漫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正拿着喇叭懒洋洋地吆喝：“十块钱八个圈，套中什么拿什么啊！”

  苏栀夏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塑料布角落——一只灰不溜秋、表情呆滞的鸭子玩偶，歪着嘴，一只眼睛的线头还有点松了。

  “它好丑。”她小声说，语气里满是喜爱，“丑得好特别。”

  陈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实在无法理解这审美，但他看懂了她眼里的渴望。

  “想要？”

  “嗯！”苏栀夏用力点头，随即又犹豫，“可是好远，在角落，很难套吧？”

  陈铭已经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摊主大叔递过来一把轻飘飘的竹圈。

  苏栀夏先试。

  她认真地瞄了瞄，手腕一甩。

  竹圈飞出去，在鸭子玩偶头上弹了一下，滚远了。

  她又试了几个，不是偏了，就是力道太大弹飞。

  “太难了……”她噘嘴，把最后两个圈塞给陈铭，“陈铭哥，你试试？”

  陈铭接过竹圈，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竹圈很轻，有弹性，空气阻力、抛掷角度、落地反弹……一系列参数在他脑中迅速建模。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

  没有刻意瞄准，他手腕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抖。

  竹圈划出一道平缓的抛物线，不偏不倚，落下时稳稳套住了那只丑鸭子玩偶的脖子。

  “哇！”苏栀夏跳了起来，抓住他的胳膊，“中了！真的中了！”

  摊主大叔有点意外地看了陈铭一眼，走过去捡起玩偶递过来。

  苏栀夏如获至宝地抱住，脸在丑鸭子粗糙的绒毛上蹭了蹭。

  陈铭看了看手里还剩的一个圈，又看了看摊主：“老板，继续？”

  接下来的几分钟，摊主大叔的笑容逐渐凝固。

  第二个圈，套中了一个中排的粉色小猪存钱罐。

  第三个圈，苏栀夏又买了十个，套中了后排一个中型熊玩偶。

  第四个圈，是旁边一排的小汽车模型。

  陈铭的动作始终没什么变化，冷静，平稳，出手果断。

  每个圈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落点完美。

  苏栀夏从一开始的欢呼，到后来的目瞪口呆，最后抱着一大堆战利品，眼睛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陈铭哥……你以前练过？”

  “第一次。”

  陈铭实话实说。

  这只是基础物理和抛物线计算，加上一点对物体材质和弹性的估计。

  写代码优化算法可比这个复杂多了。

  摊上稍微像样点的奖品快被清空了。

  摊主大叔的脸在夜市灯光下绿了又白，终于忍不住凑过来，手里还拿着最后几个无人问津的塑料小戒指：“帅哥，美女，手下留情……这小本生意，要不，这些也送给你们，你们……高抬贵手？”

  陈铭看了眼苏栀夏怀里都快抱不下的东西，停下了手。

  苏栀夏有点不好意思，但抱着丑鸭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小声道：“我们就要这些，够了够了，谢谢老板！”

  离开套圈摊子时，苏栀夏像个满载而归的战士，只是战利品过于滑稽——

  一只丑鸭子被她紧紧搂在胸前，胳膊上还挂着存钱罐，手腕上套着发光手环，陈铭手里则抱着那个熊玩偶和小汽车。

  她把发光手环戴在陈铭手腕上，蓝色的光幽幽亮着。

  陈铭看着自己腕上这圈幼稚的光，再看看她兴奋得发红的脸，忽然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一个公共充电区。

  几辆电动车正在充电。

  把车推过去，插上充电器，看着屏幕显示开始充电，两人都松了口气。

  旁边正好有张供人休息的长木椅。

  坐下时，才感觉到腿有些酸。

  苏栀夏把一堆“战利品”放在旁边，只留下那只丑鸭子抱在怀里。

  江对岸的霓虹渐次亮起，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影。

  晚风更凉了一些。苏栀夏很自然地往陈铭身边靠了靠，头轻轻枕在他肩上。

  “陈铭哥。”

  “嗯？”

  “以后……等我们老了，或者不用这么忙的时候，我们也买辆电动车吧，不用很贵，小小的就行，就我们两个人，沿着江，或者随便哪条路，慢慢骑，慢慢走。”

  她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光和近处的他。

  “像今天这样。”

  陈铭心里某个坚硬而忙碌的角落，忽然软塌下去，被温暖的江水淹没。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不用等老了。”他说，“下周就可以。”

  苏栀夏笑了，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丑鸭子又搂紧了些。

  这一刻，没有紧急待处理的邮件，没有需要他最终拍板的会议纪要，没有几亿的资金流动需要监控。

  只有充满烟火气的晚风，怀里抱着丑玩偶的她，手腕上幼稚的发光手环，和漫长充电等待中，彼此依偎的安静。

  时光慢得，好像可以一直这样到永远。

  就在这时，陈铭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一条推送消息滑过锁屏界面，来自他设置的特殊监控程序。

  标题很简短，却让陈铭揽着苏栀夏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山海》游戏警报：新增NPC‘青鸾’数据流异常，行为模式出现未授权变更，疑似……外部介入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