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教授的“故人”与陈志的“情债”？

  陈铭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却气扬逼人的老太太，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避那道犀利的目光，只是将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垂在身侧，姿态依旧松弛，但多了几分晚辈的恭敬。

  “是。”

  一个字，落地有声。

  严华放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她盯着陈铭那张脸，像是要透过这张年轻的面孔，看穿二十多年前的某段时光。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老旧空调运作时的嗡嗡声。

  苏栀夏咬着奶茶吸管，大眼睛骨碌碌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这气氛……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严教授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看——负心汉？

  “呵。”

  良久，严华冷笑了一声。

  她摘下老花镜，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就说，这股子让人想揍一顿的聪明劲儿，除了陈志那个老混蛋，还能是谁的种。”

  陈铭：“……”

  虽然是在骂人，但听起来似乎并没有恶意。

  陈铭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接话。

  这时候接话，容易变成父债子偿的现扬。

  严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行了，既然是他的儿子，那这点本事倒也不算稀奇。”严华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带着这丫头走吧。”

  陈铭微微欠身：“那严教授，我们先走了。”

  “等等。”

  严华突然叫住两人。

  她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正准备开溜的苏栀夏身上，语气变得有些别扭：“以后……常带这丫头过来。我这儿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有些压箱底的代码，不传给她也是浪费。”

  苏栀夏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谢谢老师！老师您真好！老师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少贫嘴。”严华瞪了她一眼，视线又扫过陈铭，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也……算了，走吧。”

  ……

  出了行政楼，热浪扑面而来。

  盛夏的傍晚依然燥热，知了在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

  两人上了陈铭那辆黑色的SUV。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冷气迅速包裹全身。

  陈铭系好安全带，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皮质盘面，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思考刚才严教授的态度。

  “陈铭哥。”

  副驾驶上，苏栀夏突然幽幽地开口。

  陈铭侧过头：“嗯？”

  只见苏栀夏双手捂着嘴，一双杏眼瞪得像铜铃，整个人缩在座椅里，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三分惊恐、三分不可置信，还有四分……莫名其妙的兴奋？

  “天呐！陈铭哥，你说……严教授该不会是想吃嫩草吧？！”

  陈铭敲击方向盘的手指一顿，整个人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你说什么？”

  “替身文学啊！”苏栀夏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手舞足蹈，“你看她刚才看你的眼神！那种怀念！那种幽怨！那种爱恨交织！她是不是把你当成了年轻时的……那谁？然后想在你身上寻找逝去的青春？天哪，这可是师生禁忌加年下替身，太刺激……不是，太可怕了！”

  苏栀夏戏精上身，双手抱胸，一脸警惕：“虽然为了学术我可以献身，但如果你要为了我的前途去当……那个啥，我还是会心痛的！”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铭看着眼前这个脑回路已经飞出银河系的姑娘，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这丫头平时代码写得溜，怎么一到感情问题上，脑子里装的就全是废料？

  “苏、栀、夏。”

  陈铭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全名。

  下一秒。

  “咚！”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毫不留情地弹在苏栀夏光洁的脑门上。

  “嗷！”苏栀夏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疼！会变笨的！”

  “再笨也就是现在这个水平了，没下降空间。”陈铭没好气地收回手，发动车子，“你这脑袋瓜里少看点那什么霸道总裁文。她是看我像我爸！”

  苏栀夏揉着额头，委屈巴巴：“我知道像你爸啊，所以我才说是替身文学嘛……她看你的眼神，明显就是透过你在看你爸。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和你爸有一腿！”

  陈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虽然不想承认，但苏栀夏这个推论……逻辑上居然是通的。

  “我爸以前也是鲁城大学计算机系的。”陈铭把车驶出校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听说当年是系草，也是学神。”

  “哇哦——”苏栀夏发出吃瓜群众的声音，“这就对上了！严教授也是鲁城人，也是计算机大牛。当年肯定是金童玉女，或者……相爱相杀？”

  苏栀夏瞬间忘了刚才的脑瓜崩之痛，凑过来，一脸八卦：“陈铭哥，你说咱爸当年是不是个渣男？始乱终弃了严教授，然后跑去鲁城和咱妈结婚了？”

  “……那是你公公，说话注意点。”陈铭瞥了她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而且，我爸那个人，也就是嘴毒了点，感情上挺怂的。我妈治他跟治孙子似的。”

  “那就是暗恋！”苏栀夏一拍大腿，“肯定是严教授暗恋咱爸，结果咱爸不开窍！就像……就像以前我追你一样！”

  陈铭轻笑一声，腾出一只手，精准地揉乱了她的粉毛：“别瞎比喻。我可没让你等那么久。”

  苏栀夏脸一红，哼哼唧唧地坐回去吸奶茶。

  甜味在舌尖化开。

  虽然被弹了脑崩，但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

  严教授既然是陈爸爸的故人，那这层关系就算是稳了。

  不仅不用担心被穿小鞋，搞不好以后还能横着走。

  这叫什么？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办事！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走走停停。

  陈铭看着前方红红的尾灯，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他没兴趣深究。

  严华看他的眼神确实复杂，有遗憾，也有释然。

  但不管怎样，只要她对夏夏好，这就够了。

  “哎，对了。”

  苏栀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下周就是学校的秋季运动会了。”

  陈铭挑眉：“所以？”

  “开幕式很无聊的，要晒太阳，还要听校长念两个小时的稿子。”苏栀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手臂上画圈圈，语气软糯，“我想溜出去玩。”

  陈铭目视前方，嘴角噙着笑：“想逃课？”

  “这叫合理规避无效社交！”苏栀夏理直气壮，“而且那天全校都乱哄哄的，没人查考勤。陈铭哥~你也知道我最怕晒了，万一晒黑了，就不是你可爱的小仙女了。”

  红灯亮起。

  陈铭踩下刹车，侧过身，看着副驾驶上那个正在对他疯狂眨眼卖萌的女孩。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粉色的头发像是在发光，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狡黠和期待。

  这就是他拼命工作、拒绝大厂offer也要守护的小姑娘。

  只要她想，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更何况只是逃个运动会。

  陈铭倾身过去，帮她擦掉嘴角的一点奶茶渍，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纵容的宠溺：

  “好。那天我来接你。”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陈铭重新启动车子，“只要别让我去跑三千米就行。”

  苏栀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想跑我也不会让你跑的，累坏了我的私人财产怎么办？”

  “私人财产？”

  “对啊，你全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是我的！”

  陈铭失笑，摇了摇头。

  行吧。

  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小财迷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