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这里平时是校园情侣的约会圣地，但此刻天色渐晚，只有几盏路灯在树影间投下昏黄的光晕，四下无人。

  “苏栀夏，”陈铭停下脚步，气息微乱——倒不是累的，主要是被这丫头刚才那番操作惊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台上说了什么？”

  晚风微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起了苏栀夏额前的碎发。

  她背着手，仰着脸看他，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的亮光。

  “知道啊。”她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陈铭哥，你敢做不敢认啊？”

  陈铭被她这句“敢做不敢认”噎了一下，哭笑不得：“我做什么了？”

  “你接受我的追求了呀！”苏栀夏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本正经地算账，“你看，从十三岁到现在，我追你六年了，全校都知道了。刚才在台上，你没反驳，没否认，没当扬教育我——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她越说越来劲，小脸仰得高高的：“再说了，你都单身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个像我这么漂亮可爱、聪明能干、专业第一、还会主持的富婆妹妹追你，你还不赶紧抓住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陈铭看着她那副“你捡到宝了”的得意模样，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理不直气也壮，歪理一套一套的。

  他的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空空如也，没有戴任何首饰。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问：“奶奶给你的镯子呢？怎么没戴？”

  那是国庆回老家，陈奶奶亲手戴到苏栀夏手上的。

  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据说是陈家传了好几代的“孙媳妇凭证”。

  苏栀夏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随即撇撇嘴，小声嘟囔：“那不是还没追到你嘛……那可是‘孙媳妇’的凭证，我现在戴，名不正言不顺的，多不好意思。”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刚才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委屈，一点不安，还有藏不住的期待。

  路灯下，她的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

  陈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六年的喜欢。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少女怀春的短暂迷恋，而是真真切切、从十三岁到十九岁的漫长时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她每年生日都会给他准备的、奇奇怪怪但用心至极的礼物。

  想起她高中时每次考试进步，第一个打电话报喜的人总是他。

  想起她填志愿时毫不犹豫地全部写上鲁城大学计算机系。

  也想起，自己其实早就习惯了生活里有她的存在。

  习惯了她的电话，她的消息，她时不时冒出来的“恶作剧”，和她看向自己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晚风吹过，带起苏栀夏的发丝。

  她等了又等，以为陈铭又要开始“讲道理”，说什么“你还小”、“我们不合适”、“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之类的话。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反驳的草稿。

  但陈铭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苏栀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他最近工作压力大时偶尔会抽一根。

  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和他眼中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陈铭低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

  “那从现在开始，戴上吧。”

  “啊？”苏栀夏再次懵住，大脑彻底宕机。

  从现在开始……戴上？

  这是……什么意思？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像是没听明白这句话，又像是听明白了却不敢相信。

  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陈铭的耳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做这种事，第一次说这种话，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掩饰什么，飞快地丢下一句：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转身就走。

  那步伐快得像脚底抹了油，背影甚至带着点仓皇的意味——

  如果苏栀夏此刻足够清醒，一定能看出来，这位向来从容淡定的陈总，正在“落荒而逃”。

  苏栀夏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

  晚风吹过，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她肩上。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也烫的。

  最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空空的手腕。

  “那从现在开始，戴上吧。”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她猛地跳了起来！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被她硬生生捂回嘴里，变成了闷闷的、兴奋的呜咽。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然后对着陈铭已经快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挥舞着拳头，笑得像个傻子，大声喊道：

  “陈铭哥！明天见！”

  已经走远的陈铭，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胡乱地摆了摆，算是回应。

  脚步却更快了。

  苏栀夏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终于忍不住，抱着旁边的树干，把脸埋在上面，闷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湿。

  当晚，女生宿舍。

  “砰”的一声，宿舍门被一脚踹开。

  苏栀夏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三个室友齐刷刷抬头看她——林菲菲正在敷面膜，张悦在敲代码，李悠然在看综艺。

  “姐妹们！”苏栀夏站在宿舍中央，双手叉腰，庄严宣布，“我！脱单了！”

  “噗——”林菲菲的面膜直接笑裂了。

  张悦的代码敲错了一个字符。

  李悠然的综艺按了暂停。

  三秒钟的寂静。

  然后，宿舍炸了。

  “真的假的？！”

  “陈总答应了？！”

  “怎么答应的？快说快说！”

  苏栀夏没回答，而是冲到自己的行李箱前，翻箱倒柜，最后找出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布小心包好的小盒子。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

  灯光下，那只翡翠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泽，绿意盈盈，水头极好。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镯子，套进左手手腕。

  尺寸刚好。

  翡翠的微凉贴在皮肤上，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她举起手腕，对着灯光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从今天起，它就是我的贴身装备了！”

  林菲菲凑过来，摸了摸镯子，啧啧称奇：“传家宝啊这是！陈铭哥连这个都让你戴上了？那岂不是……”

  “定情信物！”李悠然抢答。

  “是‘孙媳妇凭证’！”苏栀夏纠正，小脸扬得高高的。

  张悦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所以，陈总是默认你们的关系了？但他好像没明确说‘我们在一起吧’？”

  “哎呀，你懂什么！”林菲菲拍了她一下，“这种行动派男人，行动就是最好的表白！镯子都让戴了，这比说一万句‘我喜欢你’都有分量好吗！”

  苏栀夏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反正他没拒绝！他还说‘从现在开始戴上’！四舍五入，就等于‘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