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现在我可以喜欢你了吗？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陈铭能怎么说？

  说就是我本人？怕不是要当场上演一出“我抓我自己”的年度大戏。

  陈铭的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却维持着一副沉稳可靠的家长模样。

  他将课本轻轻合上，递还给班主任，唇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

  “老师，这个名字……我还真没听她提起过。”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这孩子，平时在家挺乖的，没想到心里藏着这么多事。”

  他的演技无懈可击，语气里透着一个“兄长”对“妹妹”的担忧和一丝被蒙在鼓里的无奈。

  班主任显然信了。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道：“是啊，青春期的孩子心思都比较敏感。我们也不是要棒打鸳鸯，主要是怕影响学习。栀夏是个好苗子，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分了心。所以，还是希望您这位家长能多上点心，平时多跟孩子沟通沟通。如果有什么情况，也希望能第一时间跟我们学校反馈。”

  “一定一定。”陈铭连连点头，态度诚恳得像是在签军令状，“回去我就好好跟她聊聊，感谢老师您及时发现问题。”

  又经过一番“务必重视”、“共同努力”的亲切交谈，陈铭终于得以脱身。

  走出办公室，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比连着写了四十八小时代码还累。

  教学楼下的光线已经变得昏黄，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嬉笑着走出校门。

  陈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六角小亭里，苏栀夏正和两个女同学聊得眉飞色舞，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又明亮，丝毫没有“即将挨训”的自觉。

  陈铭双手插兜，迈着长腿走了过去，在亭子外站定。

  他没打断她们的谈话，只是懒洋洋地倚着柱子，用一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她。

  苏栀夏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她回头，看到陈铭，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她迅速跟同学交代了两句，然后背着书包小跑过来。

  “陈铭哥哥，我们回家！”

  陈铭没动，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示意她跟同学道别。

  苏栀夏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冲着亭子里的两个女生用力挥了挥手：“拜拜啦，明天见！”

  “栀夏拜拜！”

  两个女生也跟着挥手，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往陈铭身上瞟，直到他们走远，其中一个才捂着嘴，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天啊，那就是栀夏的哥哥吗？也太帅了吧！比咱们学校校草帅一百倍！”

  “是啊是啊，又高又帅，感觉跟明星一样！我要是有这么个哥哥，做梦都要笑醒！”

  ……

  停车场里，陈铭拉开车门，苏栀夏自觉地钻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出学校，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台里传出舒缓的音乐。

  陈铭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怪不得不敢叫你爸妈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苏栀夏系好安全带，闻言不仅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侧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嘿嘿，这纯属意外。我本来把那本书藏得好好的，谁知道今天大扫除，一个男生搬桌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它从桌肚里带了出来，掉在地上，正好被路过的数学课代表捡到，直接就上交了。”她摊了摊手，一脸“这不能怪我”的无辜表情。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肩膀都开始抖。

  “陈铭哥哥我跟你说，当时那个场面别提多好笑了。老师拿到书，以为是哪个叫‘陈铭’的男生的，在班里问了一圈没人认。后来她觉得不对劲，这字迹明明是女生的，就怀疑是哪个女生暗恋一个叫‘陈铭’的男生。她拿着书去隔壁几个班打听，最后问遍了整个高一年级，都没找到‘陈铭’这个人。”

  苏栀夏越说越想笑，最后干脆趴在椅背上，笑得直不起腰：“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陈铭’是我们学校的，结果查无此人，你说好不好笑？”

  陈铭听着这丫头毫无负担地复述着让他头皮发麻的“社死”全过程，也是被气笑了。

  他瞥了她一眼，看着她笑得通红的小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儿。

  笑够了，车里的气氛也轻松下来。

  陈铭收敛了笑意，决定履行自己“家长”的职责，板起脸，开始了他酝酿了一路的“兄长式说教”。

  “笑够了？说正事。”他清了清嗓子，“苏栀夏同学，上学就要有上学的样子，不要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你现在年纪还小，很多想法都不成熟，容易被一些表面的东西迷惑。这个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打好基础，考个好大学，这才是对你自己未来负责，懂吗？听哥哥的，没错。”

  他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颇有几分大家长的风范。

  苏栀夏果然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哦”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把话听进去了。

  陈铭心里稍感欣慰，觉得这丫头虽然皮，但还是听劝的。

  然而，下一个红灯路口，车子刚停稳。

  一直安安静静的苏栀夏忽然解开了安全带，整个身子都凑了过来。

  少女身上独有的、像栀子花混合着阳光的清甜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陈铭一怔，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他看到苏栀夏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里面没有半分玩笑，而是盛满了少女式的、纯粹又执拗的认真。

  然后，她开口，声音又轻又软：

  “陈铭哥哥，”她问，“你说的我都懂。道理我都听，那……现在我可以喜欢你了吗？”